送到了他的案头。来信者,正是“大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湖广四川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的洪承畴。
信是洪承畴在病榻上口述,由幕僚润色发出。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王爷亲冒矢石、为国辛劳”的慰问,对战事“小挫”的“体谅”,但更多的,是隐晦而坚定的劝谏与警告。
“……王爷天威赫赫,偶有小挫,无伤大雅。然南贼新胜,其势方张,尤以水师、火器为恃。汉水天堑,急切难图。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又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贼帅周谌、章旷,皆非庸才,新军火器之利,尤需慎重。王爷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岂可久顿兵于坚城利炮之下,徒耗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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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奴才愚见,王爷可暂息雷霆之怒,移师樊城,与奴才合兵一处,凭襄阳坚城,与贼相持。贼军虽锐,然久暴师于外,粮饷转运维艰,宝庆、衡州残敌未清,袁宗第、郝摇旗等分兵镇抚,未必能全力北上。若王爷顿兵坚城,损耗士气,恐为不美。不若持重养锐,待其师老兵疲,或湖南有变,我再寻隙击之,可收全功……”
“若王爷必欲速战,亦当广布哨探,详查水道,避实击虚,不可再蹈覆辙。奴才已遣王平率兵五千,自襄阳南下,进驻宣城,遥为王爷声援,并伺机袭扰贼之后路。然襄阳重地,关乎中原安危,奴才老病之躯,能抽调之兵有限,万望王爷体察……”
阿济格捏着这封措辞恭谨、实则满篇“老成持重”、“避战保身”之意的长信,脸色阴沉不定。在他看来,洪承畴这封信,通篇都在暗示他阿济格鲁莽战败,劝他退兵,甚至想让他去襄阳“合兵”,听其节制,简直是奇耻大辱!至于什么湖南残敌、粮饷转运,不过是畏敌怯战的借口!什么派兵南下宣城“声援”,更是不痛不痒的敷衍!
“老匹夫!畏敌如虎,还想让本王听他摆布?” 阿济格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用靴子碾了又碾,“我八旗劲旅,岂能学南蛮子畏缩守城?分兵偷渡之策已成,待伊尔登渡过汉水,搅乱南岸,本王自可挥师猛进,一举破敌!到时看你这老儿还有何话说!”
他非但没有采纳洪承畴稳扎稳打的建议,反而更加坚定了分兵速胜的决心,甚至对洪承畴产生了一丝嫌隙和轻视。然而,阿济格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去细想的是,洪承畴信中所言,虽不中听,却是老成谋国之见。他更不知道,他自认为隐秘的“暗度陈仓”之策,其大军调动、征集向导、准备特殊渡具等迹象,早已被对岸明军高度警惕的哨探,以及襄阳城中某些隐秘的渠道,捕捉并传递了出去。
荆州,经略行辕。
“阿济格新败,锐气受挫,然其主力未损,必不肯罢休。” 周谌指着舆图上的流水沟,“马惟兴、杨彦昌打得漂亮,然需防其狗急跳墙,或另寻他法。尤其是,洪承畴在襄阳,绝不会坐视阿济格孤军受困。”
“经略所言极是。” 章旷捻着胡须,面带忧色,“洪亨九用兵,最是沉稳老辣,尤善谋略。他虽与阿济格或有龃龉,但大局当前,必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不知,他会如何出手?东线无忧,袁、郝诸将分镇四方,宝庆、衡州等处残敌犹在,不可不防。”
话音未落,亲卫呈上一封密信,火漆封印,样式普通,却来自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襄阳。
周谌迅速拆阅,眼中精光一闪,将信递给章旷:“果然不出所料。洪承畴已遣王平率兵五千,南下宣城。名为‘声援’,实为观望,甚至可能……是想在关键时刻,摘取桃子,或保存实力。至于湖南残敌,他信中虽提,不过是想扰乱我等心神,暗示阿济格尚有外援可能,实则是为其逡巡不前找借口。”
章旷看罢,冷笑一声:“老狐狸!阿济格在前拼命,他在后窥伺。若阿济格胜,他可挥师跟进,分润功劳;若阿济格败,他退守襄阳,亦无大过。不过,他既已分兵南下,襄阳必然空虚。我军或可……”
“不,” 周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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