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沉：“你懂什么？末劫若成，万物皆寂！唯有重塑道神体系，以众生为薪，方能燃起一线生机！”
“哦？”吕阳闻嗤笑，“那玉寰君呢？他也是薪柴？”
苍昊阴恻恻接口：“他执迷不悟，妄图以‘神’代‘道’，自绝于天命，死得其所。”
“天命？”吕阳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空间嗡嗡作响，“你们口中的天命，不过是知天命当年留下的残章断简！你们奉为圭臬的道神律令，不过是玉寰君临死前，用最后一丝神性写就的墓志铭！”
他猛地抬手，指向天穹那道刚刚裂开的细缝：“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真正的天命，正在那光海彼岸，等着被人擦干净碑面！而你们，还在坟头跳大神！”
话音如惊雷炸响。
剑君与苍昊脸色齐变。他们自然感知到了那细缝后的石碑与铭文，更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恐怖伟力。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恐惧——因为那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位初圣，不属于任何一门道脉，它只属于“彼岸”本身。
它不属于“人”。
就在这死寂凝滞的刹那，一直沉默的丹青简，忽然轻轻合上书卷。
书页翻动间，一行新墨自动浮现，字字如血：
【癸亥年秋分，吕阳闻斩玉寰君，裂末劫封印，启彼岸之门。此役之后，初圣之名，将不复存于史册。】
他抬头，目光澄澈如初：“道友，你斩的不是玉寰君。你是……斩断了‘初圣’这个概念的最后一根脐带。”
吕阳闻未答。
他只是缓缓转身，目光越过所有惊疑、愤怒、恐惧的脸庞，最终落在远处——那片曾被住旒仙布下风水大阵、如今却只剩一片焦土的荒原上。
焦土中央，一株嫩芽正顽强地顶开碎石，舒展两片稚嫩的新叶。叶脉之中，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金线流淌，那是玉寰君散逸的神性，是知天命遗留的真灵碎片，更是末劫裂隙中泄露的一缕“生机”。
一鲸落，万物生。
而今，初圣陨，新道生。
吕阳闻抬步，走向那株嫩芽。
他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褪去灰黑，泛起温润的褐黄；每一步抬起，空气中便有无数微尘凝结，化作细小的符文，无声融入嫩芽叶脉。
住旒仙看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映着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微缩星系。
“他……在做什么？”单求活声音发颤。
住旒仙望着吕阳闻的背影，枯槁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他在……种道。”
就在此时，那株嫩芽的顶端，悄然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纯白的花。
花瓣五片，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个古老而陌生的符文。
第一个符文，形如“吕”；
第二个，状似“阳”；
第三个，酷肖“闻”；
第四个，却是“道”；
第五个，赫然是“初”。
五符合一，金光乍现！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仿佛拥有重量，所及之处，破碎的时空自动弥合，溃散的灵气重新凝结，连远处剑君与苍昊身上狂暴的剑意与寒霜，都在光芒中悄然平复，化作温顺的气流，缠绕于新生的花枝之上。
吕阳闻停步，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小白花。
花瓣轻颤，五枚符文依次亮起，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纯粹、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无声宣告：
【初道已立。】
【此后万载，再无初圣。】
【唯余……道者。】
风，终于再次吹起。
卷起焦土上的微尘，拂过住旒仙染血的白发，掠过单求活紧握的拳头，掠过丹青简摊开的书页，掠过剑君惊疑的眉峰，掠过苍昊冻结的瞳孔……
最后，轻轻拂过吕阳闻鬓角，将一缕散落的黑发，温柔地别至耳后。
天地之间，唯余寂静。
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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