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此间既已事了,我也该离开了。”陈野回应道。
光字再次变幻,然后重新凝聚。
那便祝阁下一路顺风,我会给阁下做出标记,这样以后若是您想回来的话,不会受到空间壁垒的阻隔。
随着这行...
海风腥咸,卷着碎雨抽打在青黑色的疍家船篷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噗噗声。阿砚蜷在船尾补网,十指被湿麻绳勒出紫红印子,指尖冻得发僵,却不敢停——今夜潮汛急,寅时三刻便要下水,若网不牢,一篓空,全家明日便只能嚼盐卤泡过的陈海藻果腹。
他抬眼望向船头。阿沅正跪坐在矮凳上,用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反复刮擦一支骨簪。那簪子是她娘留下的,通体莹白,尖端微弯如钩,簪身刻着细密海螺纹,末端嵌着一粒米粒大的暗红砂痣似的斑点。阿沅的手很稳,刮了足足两刻钟,青石与骨面摩擦出沙沙声,像潮水退去时砂砾在滩涂上拖行。她没说话,可阿砚知道,她在等——等那斑点裂开。
昨夜戌时,阿沅潜入七里礁最深的“哑龙喉”采珠,出来时左耳垂少了一块肉,血混着海水滴进领口,洇开一片褐。她把一枚珠子塞进阿砚掌心:浑圆,鸽卵大,通体透黑,却在光下泛出幽蓝涟漪,仿佛把整片墨色海渊凝在了里面。阿砚刚想问,她忽然攥住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肉:“别碰它,也别让阿公看见。它……在呼吸。”
阿砚低头看自己掌心——那珠子早已不见,只余一道浅浅乌痕,像被墨汁浸透又晾干的茧。而此刻,他袖口内侧,正缓缓浮起第三道同样颜色的印迹,边缘微微鼓胀,似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挪动。
船舱里,阿公咳嗽声断续响起,像破风箱在朽木里拉扯。他躺了七日,肋下溃烂处已长出半寸长的灰白菌丝,细如蛛网,随呼吸起伏。阿砚曾偷偷掀开他破棉袄看过——菌丝根部连着皮下一条青黑血管,正一缩一缩地搏动,节奏竟与远处灯塔礁上那座废弃石灯的铜钟鸣响完全一致: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船板嗡嗡发颤。
“阿砚。”阿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她没回头,骨簪尖端却已抵住自己右眼瞳孔,微微施压,“你记不记得,十二岁那年,我在‘哭潮湾’捞到那颗裂了缝的银蚌?”
阿砚喉结滚了滚。记得。那蚌壳开合间喷出雾气,雾里浮出三张脸: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娘,还有一个——是阿公年轻时的模样,站在一艘画满朱雀纹的巨船甲板上,腰悬青铜鱼符,身后海天翻涌,云隙中漏下金光,照得他胸前那枚鳞形玉佩灼灼生辉。三人影子在雾中交叠、扭曲,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劈进阿砚右眼。他昏了三天,醒来后右眼瞳仁深处多了一圈极细的银环,遇水则亮,如月晕。
“那不是幻影。”阿沅终于转过头。雨水顺着她额角流下,冲开一道淡红血线——她右眼眼白已全然褪色,只剩纯黑,而瞳孔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珠,正随她眨眼微微转动,表面涟漪流转,映不出阿砚的脸,只倒映出船底幽暗水影,影中却分明有一条模糊人影,正逆着水流缓缓上浮。
阿砚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船舷,木刺扎进皮肉。他想喊,却发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滑腻冷腥之物,像刚从深海捞起的腐烂海葵触手。他下意识捂住嘴,指缝间却渗出几缕淡青雾气,雾气离体即散,却在空中凝成三个字:【卯·未·申】。
阿沅盯着那雾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果然……你也收到了‘刻度’。”她收回骨簪,轻轻一叩船板。笃。声音不大,却震得舱内阿公的咳嗽骤然停住。片刻后,一声极沉的咕噜声从舱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在船腹淤泥里翻了个身。
阿砚踉跄爬进舱门。油灯昏黄,灯芯噼啪炸开一朵细小火花。阿公仰面躺着,双眼紧闭,枯槁手指却死死抠住胸口——那里,破棉袄被撑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皮肤。本该溃烂流脓的地方,此刻竟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胶质膜,膜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剥落、再生,每片鳞都带着微弱的蓝光,如深海鱼群游弋。更骇人的是,他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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