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如同活物般正在向四周蔓延,侵蚀着她的生机。
她艰难地抬起眼帘,看着抱着她的“林道人”,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引得更多的鲜血涌出。
“看……看来……这次……是我……赢了啊……”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丝熟悉的、带着痛楚的调侃,“你……你又……欠我……一次……”
“别说话!撑住!我带你出去!我一定有办法救你!” 幻境中的“林道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徒劳地试图将所剩无几的法力渡入她体内,但那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止生机的消散。
“没……没用的……” 汪婷婷的眼神开始涣散,她努力聚焦,看着“林道人”的脸,断断续续地说,“臭道士……以后……没人……跟你吵架了……你……你要……好好……”
“活下去”三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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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如同熄灭的星辰,彻底黯淡下去。头一歪,气息断绝。
她死了。
为了推开他,为了保护他,死了。
“啊——啊啊啊啊——!!!”
幻境中的“林道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崩溃。
而作为旁观者的林道人(意识),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灭顶的绝望!这幻境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汪婷婷临死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神经!
“看啊……” 黑佛那冰冷扭曲的低语,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灵魂中响起,“这就是你的未来。你无法保护任何人。过去是师父,现在是她,下一个,就会是货舱里那个试图理解你的女孩。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为你身边所有的人带来不幸。孤独是你的宿命,失去是你的结局。接受它吧,在这预见的痛苦中沉沦,至少……你无需再亲眼目睹下一次的失去了……”
幻境开始固化、循环。汪婷婷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在他怀中死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他灵魂上凿刻下更深的伤痕,将那“无能为力”的烙印,烧灼进他的存在核心。
放弃吧。
你注定如此。
挣扎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沉眠于这预见的绝望,便是永恒的安宁。
林道人的意识之光,在这无尽循环的、关于失去的残酷预言中,迅速黯淡。他几乎要认同这绝望的宿命,几乎要放弃所有的抵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未来的“墓碑”彻底压垮、埋葬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截然不同温度的波动,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涓涓细流,浸润了他几乎冻结的灵魂。
是“同心结”!
是黄明珠!她在另一边,不仅突破了她自己的幻境,并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的意念,试图唤醒他!
这意念中,不再仅仅是温暖与守护,更带着一种刚刚淬炼出的、关于“放下”与“真相”的明悟力量。
这力量,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触碰了他被绝望封锁的心门。
一个被忽略的、属于他林道人自己的、理智的声音,在无边的哀恸中,极其微弱地挣扎着响起:
“未来……尚未发生……”
“婷婷……她此刻……还活着……”
“这幻境……是黑佛的毒饵……它在利用我的恐惧……”
“我不能……被一个虚假的‘未来’……击垮……”
“否则……才是真正辜负了所有……信任我的人……”
这理性的火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幻境的侵蚀。
他再次看向幻境中,汪婷婷那失去生机的脸庞。痛苦依旧撕心裂肺,但那灭顶的绝望,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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