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柜启蓝光
省中医院老中药房的樟木药柜泛着蜜色包浆,七十三个抽屉的铜环被百年掌温磨得发亮,环内侧的氧化纹像一圈圈细密的年轮,记录着从1925年建馆至今的每一次开合。林越盘腿坐在柜前的青石板上,指尖划过药斗的铜环——指腹的茧子与铜环的凹痕严丝合缝,那是他三十年抓药磨出的默契:三指捏环,顺时针转半圈,抽屉便会地一声弹出,不多不少露出三寸,恰好够取出药材。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药草形状的光斑:桔梗的剪影像支小喇叭,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光纹;白术的轮廓如团云絮,中心最亮的地方显影出细小的绒毛;而最鲜活的影子突然不安分地拉长,尖端像蛇信般探向柜底的天工仪残骸,在石板上扫出细碎的银光——那是汞齐微粒被阳光反射的效果,每个光点都在以的频率振动,与他后颈接口的齿轮同频。
他胸腔里的人工心脏发出规律的声,瓣膜开合的节奏与药柜樟木纤维的共振频率奇妙相合。三年前移植这颗心脏时,主刀医生老李摘下口罩说:这瓣膜上还留着战国汞齐的痕迹,老林你听,像不像有人在敲青铜钟?此刻那声确实如钟鸣般清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像有只古老的手在胸腔里轻叩,每一次叩击都让药柜的铜环泛起涟漪。
吱呀——最顶层的抽屉突然自行弹开,一股混合着战国桑木炭与现代消毒水的气味涌出来。那气味层次分明:底层是樟木的醇厚,中层是乙醇的清冽,最上层却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像两千年前医馆的陶炉刚熄灭。这股气味惊得悬在半空的铜药戥子作响,戥子刻度上的银粉被震落,在桌面拼出的字样——那是他作为第七十三代鼎心的编号。
林越抬头的瞬间,整排药柜的抽屉如折扇般展开,七十三个抽屉呈30度角悬停,每个格里的药材都挣脱重力束缚,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型。当归的根茎如赤链般缠绕成斗柄,每一节根茎的长度都精确到厘米;黄芪的切片像碎金拼成闪烁的斗勺,切片的薄厚均匀得如同机器切割;而最亮的天枢星位置,悬浮着一株新鲜的艾草——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影出二维码,扫码后弹出的全息图里,子阳正蹲在渭水河畔种艾,银簪划出的弧线与药柜抽屉的角度完全一致,连他后颈蝴蝶疤反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甚至能看清他耳垂上那颗细小的痣。
蓝光从柜底的天工仪残骸中渗出来,像融化的汞齐顺着柜脚蔓延,在青石板上织成光网。光网的节点处传来熟悉的煎药声:陶罐与陶炉碰撞的声,药汤沸腾的声,甚至还有扁鹊用银簪搅动药渣的声——那声音里带着桑木炭的暖意,与他记忆中战国医馆的声响分毫不差。林越记得很清楚,扁鹊搅动药渣时总喜欢哼着《诗经》里的彼采艾兮,此刻这旋律竟真的从光网中传来,每个音符都由银粉颗粒振动产生。
林越的血压计突然从白大褂口袋滑落,汞柱在蓝光中泛起涟漪,显影出扁鹊的银簪轮廓,簪尖挑着的艾草叶片,正与空中悬浮的药材组成相同的经络图,手太阴肺经的走向恰好与他今早给患者扎针的路线重合——那位患者是个五岁的孩子,咳嗽得厉害,他当时选取两穴,进针的角度与全息图里扁鹊扎针的角度完全相同。
是天工仪在召唤...林越伸手触碰蓝光,指尖传来穿越时空的灼烫,像握住了两千年未熄的陶炉炭火。药柜的樟木纹理突然活过来,显影出战国弟子用银粉刻下的字迹:第七十三代鼎心,当于柜启蓝光时,见未来者。字迹旁的银粉组成倒计时,数字的跳动频率与他后颈接口的齿轮转动完全同步:3...2...1...
空中的药材突然集体转向,当归的根茎指向柜前的空处,黄芪的切片组成流动的字。蓝光在那里凝聚成漩涡,漩涡中心显影出半透明的人影——穿着2050年校服的少年正从光流中走来,白球鞋踩过的地方,蓝光会短暂显影出战国医馆的青石板路,甚至能看到子阳当年摔碎的药碗碎片,碗底还留着秦越人医馆的印记,碎片边缘的釉色与他收藏的战国陶片完全一致。
第二节 少年持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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