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共鸣,像在预警。李醯将儿子推进石碑后的密道,黑袍在风中展开,遮住整个蛊池,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走!从密道去终南山找子阳,他会懂的。告诉所有人,李醯不是怪物,是想把怪物变回人的医生。
密道的石门缓缓关闭,最后映入李小医眼帘的,是父亲转身时黑袍下摆露出的衣角,那里绣着朵小小的杏花,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第二节 柴房噩梦
密道里的石壁渗出蛊虫的粘液,滑腻腻的,带着股杏仁般的甜腥,像母亲做的杏酱,却更粘稠,沾在手上甩不掉。李小医的血珠在前面引路,红光将石壁上的刻字照亮,最古老的那行还很新,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甲寅年冬,父被蛊食。字迹边缘的石屑还很新鲜,像刚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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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密道里的蝙蝠,突然扑向孩子——那是父亲醉酒后偶尔说漏嘴的片段,被他拼拼凑凑成完整的画面,此刻在血珠的红光里活了过来:
十岁的李醯躲在柴房的草堆里,怀里抱着本被虫蛀的医书,是父亲偷偷给他藏的,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鼎心草,边缘已经发黑。外面传来父亲的惨叫,不是被人打的闷疼,是骨头被啃碎的脆响,像有人在嚼晒干的玉米棒,带着令人牙酸的声。他透过柴房的缝隙看出去,父亲的巫血顺着地面的裂缝流进七八个蛊罐,罐里的噬心蛊疯狂地往外爬,每只虫的嘴里都叼着小块血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一颗颗会动的蓝宝石。
不是说好只献祭指尖血吗?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腰间的巫血图腾突然爆开,化作无数小蛇钻进蛊罐,蛇鳞在火把下闪着银光,长老!这蛊不对劲!它们在吸我的魂!不是说好用来治病的吗?去年你儿子发烧,还是我用巫血救的!
穿黑袍的长老们站在远处,脸上的青铜面具在火把下泛着冷光,面具上的蛇眼用朱砂点染,像刚喝过人血,在火光中仿佛在转动。李巫祝,这是你的宿命。为首的长老转动骨笛,笛孔里钻出细小的蛊虫,落在他的黑袍上,立刻消失不见,巫血至阴,本就该与蛊虫共生,你抗拒得太久了。看看你儿子,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色了,早晚也是一样的下场。
后面的话被父亲的惨叫淹没。李醯看见父亲的身体在虫群里融化,皮肤像被水泡烂的纸,一点点剥落,露出的骨骼很快被蛊虫覆盖,变成黑色,最后只留下件染血的黑袍,衣角飘在风里,与他现在穿的这件一模一样。父亲最后伸出的手,手里攥着半块杏核,是春天时答应要给儿子种杏树的,说等杏树结果,就带他离开玄冥教,去临淄找扁鹊学医,做个正经的医生,别像爹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密道里的血珠突然炸开,红光将墙上最新的刻字照亮:吾儿小医,医巫同体,当破宿命。是李醯的笔迹,笔画里还嵌着细小的杏核碎末,硌得孩子的指尖发痒,像父亲粗糙的手掌在抚摸他的头。
李小医突然想起父亲总在深夜磨针,不是巫蛊用的骨针,是扁鹊那种青铜医针,针尾还刻着字,笔画很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药箱最底层藏着株晒干的鼎心草,叶片上的纹路与子阳红斑里的植物完全相同,旁边放着张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拿着医书,眉眼与孩子有三分像——那是他早逝的母亲,据说是扁鹊的远亲,医道传人。母亲的墓碑上,也刻着一株小小的杏树。原来那些被他误解的,都是父亲笨拙的保护:用巫血引开蛊虫的注意,用母亲留下的医书给儿子种下抵抗诅咒的基因,连绑他的麻绳,都是用鼎心草汁泡过的,能驱赶蛊虫,他昨夜闻到的清苦味道,不是幻觉。
爹...李小医的血滴在刻字上,那些字突然亮起,显影出李醯写在石缝里的计划:用儿子的医巫混血净化龙脉蛊阵,让所有巫血持有者摆脱被蛊虫吞噬的命运,代价是自己成为最后的,吸引所有残留的诅咒之力。密道尽头的光亮里,传来蛊虫振翅的声音,是被净化的蛊虫在引路,它们的虫身泛着金红,像一群会飞的星火,翅膀扇动的频率,与父亲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密道外传来兵器相接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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