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肠失败”的警报声像只聒噪的蝉,吵得徐福心烦意乱,声波撞在金属壁上,弹回来形成刺耳的回声,像无数根针在扎耳朵。
他抓起青铜爵砸向屏幕,酒液溅在“窍成率暴跌至17%”的字样上,顺着裂纹往下淌,像道血泪,在屏幕底部积成小小的血泊。完美体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回升,却不再是他想要的“金属化完美体”,而是趋向于“常人”——心跳平稳,呼吸匀和,第三窍的位置只留下个浅浅的凹痕,像个未长好的肚脐,泛着淡淡的药香。
“不可能...”徐福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点按,指甲盖都掀翻了,调出改造舱的内部画面——完美体的肚脐上,沾着层淡红的药粉,通风管正往他身上吹送带着药香的蒸汽,那些蒸汽遇到鼎气蓝光,就像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只留下淡淡的水痕,“是扁鹊的药!他怎么知道我要灌鼎气?他怎么知道第三窍的弱点在肚脐?”
旁边的助手战战兢兢地递上块竹简,是从完美体呕吐物里找到的,上面沾着黑血,却能看清扁鹊的笔迹:“肠气宜顺,逆则生痈;窍气宜养,催则成蛊。《肠腑逆气论》第三十七篇——赠徐福,望弃急功,归正道。”竹简的边缘还留着个细小的牙印,是扁鹊年轻时啃竹简留下的,他总说“咬得越深,记得越牢”。
“赠我?”徐福的声音像被踩住的猫,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里带着哭腔,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他当年为了研究这篇,把自己折腾得只剩半条命,七天七夜不合眼,用金针在自己肠子里探了四十九次,记了满满三卷笔记,现在倒好,用这来羞辱我!”
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堆满了扁鹊的手稿副本,《经络动态论》《药石配伍考》《禁针三式解》...每本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空白处写满了徐福的批注,大多是“荒谬”“低效”“不如吾法”,却在字里行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嫉妒,墨迹都比别处深,像用怨恨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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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卷?”徐福对着手稿低吼,唾沫星子溅在《肠腑逆气论》的封面上,“你年轻时为了验证‘脐为先天之本’,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当实验品,用不同药草敷脐,记了整整五年的生长日志,连吃奶的次数都记!你敢说你不卷?”他突然抓起手稿往地上摔,竹简散开一地,像群被打散的鸟,“可你卷得蠢!卷得不值!我的鼎气灌肠,一天顶你十年!”
助手吓得缩在角落,不敢接话。他知道,徐福最恨的不是扁鹊的医术,是扁鹊的“卷”——那种不计回报、不顾自身的钻研,像面镜子,照出他所有“捷径”里的贪婪和怯懦,让他夜里总做噩梦,梦见自己抄的手稿突然活过来,变成无数根金针,扎进他的心脏。
改造舱的门突然打开,完美体扶着墙走出来,黑袍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每走一步都晃一下,却异常坚定。他的第三窍已完全闭合,肚脐处的药粉还在发光,像颗小小的星,映得他的脸格外平静。“师父...我懂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像被雨水洗过的石头,“你灌给我的不是鼎气...是你的怕...怕扁鹊的‘笨办法’比你的‘巧办法’管用...怕后人记得他的‘慢’,忘了你的‘快’...”
徐福的手抖得像筛糠,突然抓起桌上的神农鼎残片,就往完美体的肚脐刺去:“我让你懂!我让你懂!”他的眼睛通红,像疯了的狗,“我才是卷王!我才是!”
完美体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像在看个迷路的孩子:“你当年偷他的手稿时,就该想到——他写的每个字,都是用自己的血和痛换来的,你抢不走,只能抄,抄得再像,也没有魂。他卷的是医道,你卷的是欲望,根本不一样。”
鼎片刺到离肚脐寸许的地方,突然被股无形的力弹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蓝光瞬间熄灭,像只死了的虫。完美体肚脐的药粉突然爆发出金红的光,在半空凝成个旋转的光轮,轮中浮现出扁鹊捣药的身影,石杵正对着徐福,像在说:“卷错了方向,再狠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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