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好奇的脸。
邹衍站在人群中央,玄色大袖上绣着五行图,金、木、水、火、土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像五条游动的龙,龙鳞是用金丝绣的,闪得人眼晕。他手里的罗盘巴掌大,铜盘面光可鉴人,指针在“金木水火土”五个格子里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像只不安分的蜂,最终死死指着被抬来的农夫——那汉子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胸口的粗麻褥子渗着黑血,是被马车碾过的旧伤,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支棱着,像副散了架的骨架,眼看就剩口气,家属跪在地上哭成了团,泪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踩干。
“此人身属土命,车属金,金克土,又逢今日火日,火生金,土气尽绝。”邹衍的声音像敲编钟,每个字都带着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麻,他举起罗盘,让阳光照在指针上,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五行失衡,必死无疑。新杏林堂若敢收治,便是逆天而行,乱了天地纲常!医道有医道的规矩,阴阳有阴阳的法度,岂能混为一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弟子们立刻附和,声浪掀得药铺的幌子直晃,蓝布上的“杏林”二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邹先生的五行论从未出错!”“当年预测燕王哙禅让必败,果然应验!”“这是拿人命当儿戏,是对神农氏的亵渎!”
林越蹲在农夫身边,三指搭腕,指腹下的脉动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却带着股不肯断的韧劲。他抬头时,正对上邹衍的目光——那里面有审视,也有不屑,像在看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眼皮抬得老高,下巴微扬,带着稷下学宫博士特有的傲慢。“邹先生可知,当年扁鹊治虢国太子,也被人说是‘逆天’?”林越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声浪,像根细针刺破了鼓,“太子属木命,按五行,木遇秋则枯,可扁鹊偏用针砭,把他从棺材里拉了出来。他说‘生死不在天定,在医者敢不敢救’。”
邹衍的罗盘指针突然抖了下,在“死”字格边缘颤动,发出“咔哒”的轻响,像颗牙齿松动了。“强词夺理!”他的胡须吹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山羊胡上沾着的晨露被吹落,“虢国太子是假死,气脉未绝;此人是真伤,三魂已散,七魄离体,岂能混为一谈?你这药铺搞什么‘三维诊疗’,又是针又是蛊又是草木,分明是离经叛道,辱没了神农尝百草的正道!”
子阳突然从柜台后走出,培养皿里的锁筋蛊正啃着片当归,虫身的银光与药色融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他将培养皿轻轻放在农夫伤处上方,蛊虫的影子投在黑血上,竟让血渍微微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点浊,“巫道的蛊,医道的药,本是同根生,都是从草木虫兽里来的。”他的蛇纹亮了亮,像道流动的光,“就像邹先生的五行,金能克木,也能生水;木能克土,也能生火。哪有绝对的界限?界限都是人画的,治病救人,何必被框死?”
李小医抱着杏树苗跑出来,陶盆磕在石板上,掉出几片新叶,嫩绿的叶片打着旋落在农夫嘴边。“我爹说,杏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从不挑五行时辰,给它土、水、阳光,它就活。”他捡起片叶,小心翼翼地往农夫嘴里塞,叶片上的绒毛蹭着农夫干裂的唇,“这叶子能止血,比罗盘准!上次我哥割草割破手,嚼片杏叶敷上,血就止了,邹先生的罗盘能算出来吗?”
邹衍的脸色铁青,像被冻住的猪肝,突然将罗盘往地上一放,铜盘与石板碰撞发出“哐当”的响,惊得围观者往后退了半步:“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用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逆天改命!若是救不活,便拆了你这新杏林堂,让临淄人看看离经叛道的下场!”
林越没接话,转身走进后厨,抱出个粗陶瓮——里面是昨天给城西王婆熬药剩下的渣子,当归的根须、黄芪的切片、首乌的碎块混在一起,像堆不起眼的土,被水泡得发胀,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他往瓮里舀了瓢井水,拿起药杵开始捣,渣子遇水渐渐舒展,渗出淡淡的药色,像沉睡的生机被唤醒,在陶瓮里漾开圈褐色的涟漪。
“你要用这东西救人?”邹衍的弟子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