穰侯魏冉披着紫貂裘,拄着玉杖,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背驼得厉害,像座弯弯的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扫过谁,谁就忍不住打哆嗦。夏无且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官帽都掉了。
“无且啊,”魏冉的玉杖顿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笃”声,“本侯让你考较先生,你就是这么考的?拿三个装病的奴才戏耍天下名医,传出去,我大秦的脸面往哪搁?”
夏无且磕头如捣蒜:“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想试试先生的手段……”
“手段?”魏冉的目光转向扁鹊,像鹰隼盯着猎物,“先生的手段,本侯算是见识了。三指断伪,比廷尉审案还准。”他话锋一转,突然提高声调,“赵信、钱不韦、李敢三人,欺瞒君上,亵渎医道,拖下去杖毙!”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人,三人的惨叫声刺破殿宇,听得人心头发麻。扁鹊却上前一步:“穰侯请恕,他们虽装病,却也是可怜人。赵信怕再受杖责,钱不韦怕丢了性命,李敢怕去苦寒之地——皆是‘恐’字作祟。不如让在下为他们‘治’好这‘心病’?”
魏冉眯起眼:“哦?先生还能治心病?”
扁鹊没说话,取出三根金针,分别刺入赵信的“人中穴”、钱不韦的“膻中穴”、李敢的“阳陵泉”。不过片刻,抽搐的不抽了,喘息的平稳了,跛足的能走了。“赵信缺‘勇’,刺人中以醒神;钱不韦缺‘安’,刺膻中以宽胸;李敢缺‘行’,刺阳陵泉以通络。”他收回针,“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们缺的不是药,是直面困境的胆气。”
魏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好!好一个‘心病需心药医’!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见识更是不凡。明日起,你便在太医署候命,随时为吾王诊病。”他转身离去时,袖口的玉佩撞在玉带钩上,发出“叮”的脆响,像在敲打某种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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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且等人灰溜溜地退下,殿内只剩扁鹊一人。铜灯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监视的眼睛。他从药箱里取出《五十二病方》,翻到“佯病”篇,上面用朱砂写着:“人有佯病者,或缩颈,或鼓腹,或跛足,皆为避事也。其脉浮虚,其气散乱,虽形病,实无病也。”字迹苍老,是长桑君的批注,与今日所见一一对应。
“脉有真假,治有虚实,”扁鹊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批注,“医人先医心,医国先医政。脉伪则身病,政伪则国衰。”烛火将字迹映在墙上,与秦宫的阴影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第四节 医道立威
次日天刚亮,扁鹊就在太医署的石阶上晒药草。艾草、当归、独活……摊开的药草在晨光中泛着绿,像一片小小的田野。
夏无且带着几名太医从石阶下走过,故意把药碾子推得震天响,石碾子碾过药渣的“嘎吱”声,像在故意捣乱。“扁鹊先生倒是清闲,”夏无且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扁鹊,语气里的酸气能腌咸菜,“昨日那手断伪的本事确实厉害,只是不知遇上真病,还能不能这么神?”
扁鹊翻动着艾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石阶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夏太医可知,为何他们偏要装中邪、肺痨、跛足?”他没抬头,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中邪属‘神’,肺痨属‘气’,跛足属‘形’。神、气、形,人之三宝,也是国之三宝。装病装这三样,恰是因为他们丢了这三宝——失了神则胆怯,失了气则心虚,失了形则懦弱。”
夏无且的脸瞬间涨红,像被人扇了耳光——他昨日向魏冉谎报,说扁鹊医术平平,不堪大用,此刻听这话,分明是在暗讽他也丢了医者的“三宝”。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一名年轻太医忍不住呵斥,“医就是医,哪来那么多歪理!”
“歪理?”扁鹊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素问》有云:‘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连病之真伪都辨不出,何谈医人?连人之虚实都看不清,何谈医国?夏太医让装病的奴才考验医者,就像让奸臣评判忠良,不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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