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
夏无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晃,差点熄灭:“扁鹊你休要胡说!商陆有毒,谁敢拿来给太后入药?你是想挑拨太后与太卜令的关系,还是想借机污蔑老夫!”
扁鹊没理他,将那块“川贝”放回药碗,银簪在碗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叮”声:“太后若信得过臣,今日先停了这固本汤,臣为您换一副‘清瘀汤’,保管喝了就见效。”他说着,提笔在药方上写下“仙鹤草三钱、藕节五钱、绿豆衣一两”,字迹苍劲,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一根金针,扎向无形的黑暗。
纱帐里沉默了片刻,传来杯盏落地的脆响,是芈八子打翻了手边的玉杯:“就按先生说的办。哀家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哀家的药里动手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夏无且看着扁鹊从容地吩咐内侍去抓药,牙齿咬得咯咯响,后槽牙都快碎了。他知道,那药渣里的“川贝”根本不是太卜令换的,是他自己偷偷换的——太卜令许诺,只要芈八子的病“加重”,让武王背上“不孝”的名声,就保他官复原职。可他没想到,扁鹊连药材的断面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毫米的差异都能看出来。
熏炉里的曼陀罗子还在燃烧,冒出淡紫色的烟,将夏无且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扭曲的鬼,随着烛火摇来晃去。
第二节 药渣辨伪
暮色像浓墨一样泼进寝宫,渐渐漫过金砖、熏炉、纱帐,最后只剩下烛火那点微光,在黑暗中挣扎。扁鹊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夏无且药方里的“川贝”、他从药箱里取出的秦地正宗川贝、还有一个墨家密探送来的“机关镜”。
这镜子是墨家的巧匠用西域水晶打磨的,镜片凸起,能放大十倍,边缘镶着铜圈,刻着细密的齿轮,可以调节焦距。此刻,扁鹊正用它仔细观察那“川贝”的断面——果然是“车轮纹”,一圈套一圈,像老槐树的年轮,纹路间距约毫米;而正宗的秦贝断面,是细密的“菊花心”,纹路像绽放的花瓣,间距只有毫米,这毫米的差异,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商陆根……”扁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捏着那枚伪药,指腹能感受到它的粗糙,“性苦寒,有毒,归肺、脾、肾经,能泻下利水,消肿散结,却被人拿来冒充川贝,治咳嗽,真是草菅人命。”
药箱里的《秦地药谱》被翻到了“商陆”一页,上面是他亲手画的图谱,旁边用朱笔批注:“商陆,别名‘山萝卜’‘见肿消’,根有毒,断面车轮纹,误作川贝用,轻则咳血、气短,重则呕血、昏迷,状似肺痨,实则中毒。秦地近年药商常以之冒充川贝,需细辨:川贝质硬而脆,断面白;商陆质韧,断面偏黄,味淡而后麻。”
他想起上午在药库外看到的情景:太卜令的亲信李四鬼鬼祟祟地提着个黑布药袋进去,出来时袋口的绳结换了种打法——之前是活结,出来时变成了死结,这是药库的暗号,表示里面的药被动过手脚。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定是他换了川贝。
“先生,药抓来了。”内侍捧着新药材进来,托盘上的绿豆衣翠绿新鲜,带着淡淡的豆香,仙鹤草的叶子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刚采的。这绿豆衣是扁鹊特意加的,商陆毒遇绿豆衣便会化解,且性子温和,不会损伤脾胃,最适合芈八子这种体虚的人。
扁鹊接过药材,指尖捻起一点绿豆衣,放在鼻尖轻嗅,清香扑鼻:“夏太医最近常来给太后送药吗?”
内侍愣了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可不是嘛!自从太卜令说太后的病‘需温补’,夏太医就天天来,每次都亲自盯着煎药,连奴婢们都不让碰药罐,说是‘怕冲撞了药性’。”
扁鹊的目光落在那碗没喝完的汤药上,里面的商陆根残渣正在慢慢沉淀,像一颗颗黑色的针,扎在浑浊的药汁里。他突然明白,下毒者的心思有多阴毒——商陆的剂量拿捏得极微妙,每次三钱,刚好让人咳血、气短,看着像肺痨加重,却不足以致命。这是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