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裂开:“这些死囚皆是死罪:狱字73号杀人越货(杀一家三口),74号劫狱(放走重犯五人),75号叛国(私通赵国),76号盗掘王陵(挖了献公的陪葬坑),77号诬告(害死良民十家),按秦法本就该死,且死得极惨(腰斩或车裂)。用他们的命换日后千万人的命,难道不值?商君当年为了推行新法,尚且徙木立信(搬木者赏五十金),今日为了医道,为何不能用死囚试药?”
“值与不值,不是先生说了算。”李斯站起身,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竹简,带起一阵风,吹得竹简哗哗作响,“没有廷尉令,谁也不能动死囚一根头发。你若敢私自动手,按‘擅动刑具’论处,与死囚同罪,腰斩于市,曝尸三日。”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弟子子阳,知情不报,连坐,黥面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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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看着李斯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像廷尉府的獬豸像,没有一丝弯曲。他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决绝。他将竹简卷好,塞进药箱——那是个樟木药箱,边角包着铜皮,是长桑君传给他的,里面的金针还带着长桑洞的潮气。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秦法像块烧红的铁,碰不得,可医道有时需要一点“淬火”的勇气,就像他当年在长桑洞,为了弄清还魂草的药性,敢往自己胳膊上划口子试药,留下的疤痕至今还在,像条小小的蚯蚓。
路过狱门时,他瞥见两个死囚被押往刑场,枷锁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吱呀”声,火星四溅。其中一个死囚脸色青紫,嘴唇发绀,嘴角还挂着白沫,竟像是中了商陆毒——后来才知道,是狱卒嫌他吵闹,偷偷喂了点商陆根粉末。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连死囚的痛苦都有人随意施加,为何不能用这痛苦换点有意义的东西?
药箱里的商陆根还带着泥土的湿气,是他清晨从终南山采的,根须上还沾着苔藓。扁鹊摸出一块,在阳光下看它的断面。“车轮纹”在光下格外清晰,一圈套一圈,像无数个等待被破解的谜,也像无数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他知道,李斯挡得住死囚,挡不住他试药的决心。
第二节 以身试毒
太医署的后院,子阳正用墨家滴漏计时。这滴漏是墨家钜子特意送来的,铜壶上刻着细密的刻度,壶嘴是用象牙雕的,水流通过时几乎无声,只有滴落在陶碗里的“滴答”声,清脆得像玉石相击。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在下面的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碗底的刻度显示,误差不超过十秒。子阳的手按在漏刻的机关上,指尖因紧张而发白,指节都捏得僵硬了。
“先生,真要这么做?”他看着石桌上的五个陶碗,每个碗里都盛着不同炮制时长的商陆根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土腥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用的是秦宫的“西凤酒”,度数极高)。“这是刚蒸了一刻的,毒性最烈,昨天您只是闻了闻就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今天要亲口尝……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年轻,扛得住。”
扁鹊坐在石凳上,那是块青石板凳,被历代医者坐得光滑如玉。面前摆着三碗解药:绿豆衣水(翠绿,是用新采的绿豆剥的衣,只取头道煎煮的汁)、甘草汤(棕黄,用的是炙过的甘草,炒得微焦)、蜂蜜水(琥珀色,是秦地崖蜜,黏度极高,能拉丝)。他的手腕上垫着脉枕,是用长桑洞的艾草填充的,带着淡淡的药香,三指虚按,已经做好了测脉的准备。晨光透过槐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鬓角的白发被照得格外清晰,像落了一层霜。
“子阳,你记好,”扁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深潭里的石头,“从现在起,每刻测脉七十二次(按《脉经》要求,需均分时刻),记录脉率(每分钟次数)、脉形(浮、沉、数、迟、虚、实);每刻测唾液酸碱度三次,用这紫草试纸(他昨天用紫草汁泡的麻布,晾干后备用),变红为酸(毒盛),变蓝为碱(毒退);一旦我口唇发绀(分轻、中、重三度,轻如淡紫,中如靛蓝,重如墨黑)、呼吸困难(记录呼吸次数),立刻灌对应的解药,记准时间,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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