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那“沙沙”的脚步声像踩在夏无且的心上,每一步都让他绷紧神经。确认人走远了,夏无且像狸猫一样溜进诊室。案上的方子还在,旁边压着那本《秦地药材谱》,书页微微张开,露出“秦艽”条目,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是扁鹊的笔迹,力透纸背:“生于秦地山坡,根呈圆柱形,表面黄棕色,有纵皱纹,质硬而脆,易折断,断面皮部黄色或棕黄色,木部黄色。气特异,味苦、辛,微涩。治风湿痹痛,尤以秦地干燥气候下的痹症为佳,配伍防风、当归,效如桴鼓。三月采集最佳,此时秦艽碱含量最高,经测定,每两含秦艽碱三钱,为全年最高;九月采集者次之,仅含一钱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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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抄下方子,用的是自己最好的狼毫笔,可手太抖,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像颗丑陋的痣,晕开成一小片。抄到“秦艽三钱”时,他顿了顿,蘸了蘸墨,手腕用力,将“秦艽”改成“独活”,改得又快又狠,仿佛这一笔能改写他的命运。写完,他把抄好的方子揣进怀里,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转身就想走,却慌慌张张撞翻了药架上的独活罐。陶罐“哐当”一声落地,摔成几片,里面的独活粒滚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又像无数双嘲笑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
回到自己的诊室,夏无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他从怀里掏出抄来的方子,摊在案上,对着烛光冷笑。这笑容里有得意,有紧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他不知道,扁鹊早就在《秦地药材谱》的夹层里,藏了一张“秦地风湿药材气候适配度表”,那是用桑皮纸做的,厚实耐用,上面用红、黄、绿三色标注着28种药材的适配度,每种颜色都用特制的颜料染就,日晒雨淋都不褪色。秦艽那一行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适配度90%,秦地年均降水量不足300毫米,干燥多风,秦艽能缓慢释放药效,持续祛风而不伤阴;独活适配度仅30%,性烈,易致燥邪内盛,引发皮疹、肿痛”。后面还附着三个月来跑遍秦地六郡收集的病例数据,密密麻麻记了三十多页,从陇西到咸阳,从北地到上郡,每个病例都注明了患者的年龄、性别、痹痛部位、用药反应,甚至还画了简单的脉象图——这是他为了说服太医署改用秦艽,特意做的“卷王”级研究,连子阳都说:“先生,您这研究,比廷尉的案卷还细。”
第二节 痹痛复作
武王的左臂刚能拉开三石弓,就出事了。
那日清晨,演武场的露水还没干,草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珍珠。武王穿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正拉弓瞄准远处的靶心。他的左臂肌肉线条分明,比前几日结实了不少,拉弓的动作也稳了许多,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引得周围的侍卫连声叫好。“陛下神力!”“陛下这臂力,比年轻时还胜三分!”
就在这时,夏无且捧着药碗,一路小跑过来,官帽都歪了,袍角沾着草屑,跑得气喘吁吁:“陛下,陛下!臣新制的‘活络汤’,比扁鹊的方子更管用,您试试?”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还没靠近,那股刺鼻的药味就飘了过来——是独活的烈味,混着点霉味,不像扁鹊的药带着淡淡的甘香,闻着就让人舒服。
碗里的汤药呈深褐色,质地浓稠,飘着几丝独活的碎末,像掉进去的枯草。武王皱了皱眉,放下弓,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怎么又是药?扁鹊说朕这痹症快好了,再喝两剂就能停。”
夏无且赶紧上前,把药碗递得更近,几乎要碰到武王的手:“陛下,好病得除根啊!臣这方子,是改良过的,用独活代替了秦艽,药效更快,您喝下去,保管今日就能拉开五石弓!而且啊,这独活比秦艽便宜一半还多,能为国库省下不少银子呢。”他特意把“省钱”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睛瞟着旁边的财政官,意思是让他做个见证。
武王本不想喝,他总觉得夏无且不靠谱,上次的商陆毒还让他心有余悸。可一听“省钱”,又动了心——最近伐赵的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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