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病的只有9个。发病率差了三倍还多。”他忽然想起扁鹊教他整理医案时说的“凡诊病,需观其群,辨其异,同症者,必寻其同因”,此刻这些数字,不正是在诉说那个“同因”吗?
“巧合!都是巧合!”胡郎中跳脚,山羊胡气得直抖,像被风吹乱的茅草,“那些喝井水的,体格壮!跟水没关系!我当年在赵国军营,喝河水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这么多人生病!”
“王老五体格壮吧?”林越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胡郎中,“他喝的河水,现在烧得人事不省,呕吐物里都带血了。李七郎文弱得像个书生,喝的井水,现在还能自己走路。这也是巧合?”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正靠着帐篷壁喝水的瘦小士兵,“他就是李七郎,昨天喝了半碗河水,吐了一次,今天改喝雨水沉淀的水,烧已经退了。”
胡郎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像被炭火烤过的红薯。他跺了跺脚,药杵在地上磕出个小坑:“反正就是瘴气!你这鬼画符没用!有这功夫,不如多采点驱瘴的草药!”
林越没跟他争辩,只是把木炭头递给旁边的年轻士兵:“继续记,新来一个记一个,千万别错了。”他转身走出帐篷,想去河边看看。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远处传来的腐臭味,像块发了霉的肉。
他刚走到帐篷门口,就被胡郎中叫住了:“你去哪?”
“找证据。”林越的声音飘回来,带着雨水的湿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证明不是瘴气。”
帐篷外的泥地被踩得稀烂,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烂泥塘里。林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雨水的腥气,还隐约能闻到一丝河水里特有的腐臭味,比昨天更重了。他的脚步很快,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水源,一定是水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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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篷时,林越的裤腿沾满了泥,像绑了两块铅。他走到“木炭图谱”前,新的数据又填了不少,喝河水的病兵数量涨到了32个,喝井水的还是9个。差距越来越明显,像一道鸿沟,横亘在“瘴气说”和“水源说”之间。
“你看这里,”林越指着图谱,对围过来看热闹的士兵说,“喝河水的,呕吐的比例特别高,说明病邪可能在肠胃;喝井水的,呕吐少,发热也轻。这更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而不是瘴气。瘴气哪会挑人喝水的地方?”
士兵们交头接耳,看向胡郎中的眼神里,多了些怀疑。有个老兵怯生生地说:“我昨天就觉得河水不对劲,漂着层绿沫子,闻着有点臭,像……像死鱼的味……”
“胡说!”胡郎中厉声打断,山羊胡气得竖了起来,“河水一直那样!以前喝了也没事,怎么偏偏今天有事?就是瘴气!你们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虽然嘴硬,心里却有点发虚,毕竟那图谱上的“正”字,摆得明明白白,不像作假。
林越拿起木炭,在图谱最下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河,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炭粉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撒了一层黑灰。他知道,这张简陋的统计表,就是他现在最有力的武器,比任何华丽的理论都管用。扁鹊说过“医者不争口舌,争实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实证。
夜幕降临,帐篷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把“木炭图谱”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字,像一群沉默的证人,无声地诉说着真相。胡郎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药锅也熄了火,大概是觉得没趣,又或许是心里的那点坚持开始动摇了。
林越守在图谱旁,时不时有士兵过来添新的记录。他看着那些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越来越确定: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那条浑浊的河里。他必须想办法让所有人相信,不然,这张图谱上的“正”字,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把整个帐篷都填满,把所有鲜活的生命都吞噬。
第三节 浊流溯源
天刚蒙蒙亮,林越就揣了块干硬的麦饼,带着两个愿意帮忙的士兵,往河边走去。露水打在草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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