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要彻底控制住疫情,还需要找到更干净的水源,或者挖新的井。
他回头望了望上游那个隐藏着死猪的河湾,心里默念:希望这锅烧开的水,能挡住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保住这些在血泥里挣扎的性命。就像扁鹊说的“医道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他现在做的,就是“导”,引导大家避开污浊,走向洁净。
第四节 望闻问切
帐篷里的“木炭图谱”又添了新的记录,只是这一次,新增的病例明显少了。喝烧开河水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生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滞。呕吐的人少了,咳嗽的人也轻了,帐篷里的酸腐味渐渐被草药的清香取代,像雨后的田野,透着股新生的气息。
林越蹲在一个刚退烧的士兵面前,再次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病兵脉搏的变化——快,但已经平稳了许多,锯齿般的波形图变得柔和,像被抚平的皱纹,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回升的力量。
“眼睛红得退了些。”林越轻声说,抬手拨开病兵汗湿的刘海,病兵的眼结膜充血减轻了,红血丝淡了不少,不再像兔子眼睛,而是像蒙了层薄红纱。
士兵点点头,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带着笑意:“嗯,喝了烧开的水,昨天吐了两次,今天没吐了,头也不那么晕了。胡郎中还给我开了草药,说是清肠胃的,喝着有点苦,却舒服多了。”
林越有些意外,胡郎中居然肯改药方?他站起身,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目光投向帐篷的另一角。
只见胡郎中正坐在一个矮凳上,给一个士兵把脉,手指搭在士兵的腕上,神情专注,像在解读一本厚重的书。他的山羊胡不再翘着,而是温顺地贴在下巴上,之前的傲慢和固执似乎被这场疫病磨平了些。
“胡郎中。”林越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尊重。
胡郎中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把脉,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那套……数数画画的法子,确实有点用。”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那些喝了开水的,确实好得快些。”
林越笑了笑:“胡郎中过奖了,只是碰巧罢了。您的草药也起了大作用。”他知道,让一个固执的老军医承认自己的错误,有多不容易。
胡郎中却摇了摇头,放下士兵的手腕,站起身,走到“木炭图谱”前,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正”字:“不是碰巧。老夫行医几十年,总说‘望闻问切’,却忘了‘问’里面,也包括问清饮食水源。”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总把什么都归到瘴气上,是我固步自封了。扁鹊先生的医案里,确实写过‘水毒致病,甚于瘴气’,是我忘了。”
林越心里一动,胡郎中也看过扁鹊的医案?他忽然想起扁鹊说的“医道如水,不择细流,方能成其大”,此刻才算真正明白,无论是现代的统计法,还是传统的望闻问切,只要能救人,就该兼容并蓄。
“胡郎中言重了,”林越真诚地说,“您的‘望闻问切’,是经验的积累,很管用。比如您看舌苔判断寒热,比我这只会看数据的强多了。”
胡郎中捋着山羊胡,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像朵干枯的菊花终于绽放:“你这小子,倒会说话。不过,你那套数数的法子,也确实能补‘望闻问切’的不足。两者结合,或许更好。”他顿了顿,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竹简,递给林越,“这是我整理的扁鹊先生关于疫病的医案,你看看,或许对你有用。”
林越接过竹简,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是胡郎中的笔迹。他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扁鹊如何处理各种军中疫病,有不少关于水源污染的记载,还画了简单的图谱,标注了发病区域和水源分布,竟与他的“木炭图谱”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胡郎中。”林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仅仅是一卷医案,更是一份认可,一份传承。
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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