龇牙咧嘴地给同伴涂药,有的小心翼翼地包扎,虽然手法生疏,却比之前没人管强多了。石屋里那个刀疤老兵,被一个年轻士兵包扎伤口时,疼得直抽抽,却没骂人,只是咧着嘴说:“小子,轻点,别把老子的胳膊拧下来。”
“这样好。”李敢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既不耽误赶路,又能处理伤口,还能让他们互相有个盼头,不容易掉队。”
林越笑了笑:“先生说过,‘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走不远,一群人才能走得远。”他说的先生,自然是扁鹊,语气里带着怀念。
休息了大概一刻钟,林越让大家继续赶路。这次,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些,因为轻伤兵们两两一组,互相扶持,没人再掉队。走得快的会等走得慢的,走得慢的也努力跟上,没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林子里汇成一股向前的力量。
走到一处小溪边,林越让大家停下来喝水。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烁烁的像碎银子。他自己也喝了几口,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疲惫。他看着溪水倒映出的自己,脸上沾着泥和血,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些,像被打磨过的石头。
“你好像……变了点。”李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用溪水清洗脸上的血污。
林越转过头:“变什么了?”
“以前你总想着救所有人,”李敢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像在审视一块璞玉,“现在知道,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责任。这不是冷血,是成长。”
林越沉默了。他想起狗剩,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不再像之前那么绝望。他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或许残酷,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可能是损失最小的。这不是为自己辩解,是战争教给他的、最无奈的道理。
“走吧。”林越背起李敢,“争取天黑前走出这片林子,到了主营地,就安全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见赵军的主营地,虽然城墙有些破损,旗帜也歪了,但至少是安全的,像一个等待游子归来的家。
“到了!”一个轻伤兵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都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林越把李敢放下来,看着远处的营地,又回头看了看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轻伤兵们,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他们失去了一些人,包括狗剩,包括王三和赵四,但也保住了更多人,包括李敢,包括这些能互相扶持的轻伤兵。
这或许就是战争中的生存法则——不是完美的选择,而是在绝境中,尽最大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第四节 抉择之重
赵军主营地的篝火亮起来时,林越终于把李敢交到了军医手里。
军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脾气不太好,但医术不错。他检查了李敢的伤口,用手指按了按周围的皮肤,又看了看包扎的麻布,说:“处理得很及时,没感染,药也用得对路(黄连和马齿苋的配比刚好),只要好好休养,不出十天就能拄拐,一个月就能打仗。”他看林越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许,“小子,有两下子,比那些只会放血的半吊子强。”
李敢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很真诚:“等我好了,请你喝最好的酒,赵地的烈酒。”
林越笑了笑,没说话。他累坏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会儿,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狗剩的脸。
他走到主营地边缘的一个帐篷里,里面都是些轻伤兵,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互相检查伤口。他找了个角落,刚要坐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之前被他安排和别人一组的轻伤兵,耳朵少了一块的那个,正帮另一个伤兵换药,手法虽然生疏,却很认真,用的正是林越教的方法,黄连和马齿苋按2:1配的药泥,涂得均匀,包扎得也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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