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器，永远需要两股相反的力量共同锻打。诺基亚是火，未来科技是砧——缺一不可。”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微微侧脸：“对了，杨总。您刚才说‘M-749-A的电子备份已销毁’，这话不对。2018年11月7日14:23，设备部实习生小林用个人云盘上传过一份压缩包，命名为‘导师手稿_备份_勿删’。他在三个月后离职，但云盘账户至今未注销。”
杨森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小林——那个戴黑框眼镜、总在茶水间偷喝速溶咖啡的实习生，去年被调去印尼分部负责基站巡检……而他的云盘，绑定了诺基亚企业邮箱，自动同步所有工作文档。
王君山拉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切过杨森泰惨白的脸。
“五天期限还剩……”他抬腕看了眼表，“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您最好现在就订飞赫尔辛基的机票，向董事长解释为什么诺基亚必须把5G频谱‘租’给未来科技——顺便告诉他，高先生的新项目，需要诺基亚提供十套定制化脑电图采集头环。规格参数我明天上午九点前发您。”
门关上的轻响，像一声丧钟。
杨森泰瘫坐在真皮椅里，手指深深掐进扶手缝中。窗外暴雨骤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他抽搐的嘴角——那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癫狂的释然。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棋手。
从三年前西山疗养院第一台实验设备运抵冯锦开始，他就只是高先生棋盘上一枚被预设好移动轨迹的卒子。连此刻的绝望，都是对方算准的催化剂。
他颤抖着拿起卫星电话，拨通奥利-佩卡·卡拉斯沃的加密线路。听筒里传来芬兰森林深处的风声，混着雪松燃烧的噼啪轻响。
“董事长……”杨森泰的声音奇异平静，“关于报复未来科技的事，我找到办法了——但我们需要先成为他们的盾。”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只有一声悠长叹息，像冰川崩裂前最后的寂静。
与此同时，冯锦城东某栋老式公寓顶楼，窗帘缝隙透出幽蓝微光。王君山摘下蓝牙耳机，任它坠落在积灰的钢琴键上。琴箱震颤嗡鸣，余音未散时，他已拆开手机后盖，取出SIM卡，用打火机火焰燎过芯片表面——青烟升腾中，卡面蚀刻的“NOKIA”字样迅速焦黑剥落。
他赤脚踩上冰凉水泥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暴雨如注，霓虹在积水里碎成流淌的毒蛇。远处未来科技大厦的LED屏正循环播放广告：银色手机悬浮旋转，屏幕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随即绽放出灼目金光——那是最新发布的“灵犀OS ”启动界面。
王君山凝视着那道金光，忽然抬起左手。腕内侧旧疤在闪电映照下泛出诡异暗红，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搏动。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划了一道竖线。
不是“卍”，不是任何文字。
只是纯粹的、垂直向下的直线。
像一把剑，悬于天地之间。
次日清晨六点，诺基亚中国区总部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奔驰S600无声滑入VIP车位，车门开启的瞬间，三台无人机从排气管喷口腾空而起，旋翼搅动湿冷空气，镜头齐刷刷对准车顶——那里用强磁吸盘固定着一块崭新铭牌：【诺基亚-未来科技联合创新中心（筹备处）】。
八点整，工信部官网更新公告：《关于同意诺基亚通信有限公司开展5G毫米波频谱共享试点的批复》。文件末尾加盖鲜红印章，右下角签署栏赫然印着杨森泰的中文签名，墨迹未干。
同一时刻，淘宝首页弹出巨幅横幅：【未来手机现货告罄！最后10万台库存，抢完即止！】配图是堆成小山的银色手机盒，每只盒盖都印着微缩版诺基亚菱形logo。
而没人注意到，就在横幅切换的秒黑屏间隙，所有手机盒侧面的生产批号，都悄然变成了统一的十六位编码——首两位字母“NK”，后十四位数字，恰是诺基亚赫尔辛基总部服务器集群的物理地址。
暴雨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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