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更清亮。碎纸机轰鸣声中，高先生对助理吩咐：“通知诺基亚，首期2000万美金到账后，把这份《运营商舆情干预执行手册》发过去。重点标红第三章第二节——‘如何让三大运营商在72小时内达成临时攻守同盟’。”
碎纸如雪纷扬，照片上少女的眉眼在刀锋间寸寸断裂。高先生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长安街车流如织，霓虹初上。他忽然想起徐新丽昨夜枕边的话：“老低，你说未来科技真会被掐死吗？”当时他笑着吻她额头：“傻瓜，猎人从不亲手拧断猎物的脖子——他只要教会狼群怎么分食。”
此刻他凝视玻璃倒影，看见自己眼角深刻的纹路，也看见倒影深处，某个年轻人提着公文包走向高铁闸机的背影正被夕阳拉得细长。那影子穿过碎纸机喷出的纸雪，穿过诺基亚总部旋转门，穿过三大运营商深夜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最终停驻在工信部某间办公室的档案柜顶层——那里静静躺着一份编号为GZ-2009-087的红头文件，封面印着“关于加快移动互联网业务创新试点的指导意见”。
高先生忽然低笑出声。他终于明白自己漏算了什么：当猎人沉迷于布置陷阱时，那只被追捕的鹿，早已悄悄啃光了整片森林的嫩芽，并在树皮上刻下新的年轮。
手机震动，是杨森泰发来的消息：“高先生，2000万已汇出。徐总监说您今晚会去深圳，需要安排专车吗？”
高先生回复：“不必。告诉她，让她准备好产检预约单。另外——”他停顿三秒，按下发送键，“告诉诺基亚，让他们把预算表重新做一遍。未来科技活不过这个冬天，但我的新项目，需要七亿人民币启动资金。”
发完消息，他拉开抽屉取出药盒。铝箔板上七粒蓝色胶囊整齐排列，标签写着“左旋肉碱复合剂”。他倒出一粒含在舌下，苦味漫开时，听见秘书敲门：“高总，未来科技董事长王君山，刚乘G71次高铁抵达深圳北站。”
高先生捻着胶囊在指间转动，蓝光映亮瞳孔：“通知深圳团队，把‘深南大道58号’那栋楼的产权证准备好。再告诉徐总监——”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继承整条深南大道。”
暮色四合，深圳湾大桥亮起星火般的路灯。王君山走出高铁站，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他摸出公文包里的A4纸，借着路灯重读那十七条细则。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第七行“终端厂商不得擅自修改通信协议栈”的“擅自”二字下方，有他用铅笔画的重重双圈。
身后传来清脆女声：“王先生？我是联通深圳分公司李敏。”黑衣女子递来名片，指尖无意掠过他腕表——那块表盘内侧，用激光蚀刻着极小的“FT-001”字样。
王君山微笑接过名片，目光扫过她胸前工牌。工牌右下角贴着张便签，上面是娟秀小楷：“陈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九点，福田保税区检测中心，带您的‘双模3G’原型机。”
海风忽然卷起他额前碎发。王君山抬头，看见远处科技园霓虹灯牌正闪烁明灭，其中一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着未来手机广告。画面里年轻情侣举着手机相视而笑，WiFi信号图标在屏幕上跃动如心跳。
他掏出手机开机。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弹出，最新一条来自唐智：“董事长，刚截获诺基亚内部邮件。高先生要求他们追加七亿预算——用途写着‘未来科技并购专项基金’。”
王君山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他仰头望着那块霓虹灯牌，忽然想起大学时物理课老师说过的话：“所有看似偶然的碰撞，本质都是动量守恒。你推我一下，我必然回敬同等力度——区别只在于，谁先松开手。”
海风更急了，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王君山将A4纸折成纸船，轻轻放在掌心。纸船在风中微微颤抖，船身铅笔字迹在霓虹映照下泛着微光：第七行“擅自”二字，正被一缕穿云而出的月光温柔覆盖。
他松开手指。纸船乘风而起，飘向深圳湾幽暗的海水。浪花涌来，瞬间吞没那行被月光亲吻过的字迹。而在浪花退去的湿润滩涂上，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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