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出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将这个对它来说颇为沉重的纸箱,拖拽着,挪到了老李身边。
纸箱在老李身边停下。阿黄看看纸箱,又看看老李,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呜咽。
老李看着那个简陋却温暖的窝,看着阿黄在昏黄灯光下亮晶晶的、充满担忧和期盼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从他浑浊的眼眸深处泛上来,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痛苦淹没。
他尝试着想自己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手臂也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他颓然地放弃了,只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阿黄急得又呜咽了几声,干脆自己跳进了纸箱窝里,在里面转了个圈,卧下来,然后仰头看着老李,尾巴在纸箱边缘轻轻拍打,发出邀请。
老李看着窝里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阿黄努力为他腾出的、带着它体温的那半边位置,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最终没有躺进狗窝里,那对他而言终究太过艰难,也太过……难以言说。但他扶着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几乎是爬着,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坐的位置,紧紧挨着那个纸箱窝。他的左手臂,就搭在纸箱的边缘,能感觉到里面阿黄身上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意。
阿黄立刻调整姿势,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贴在了老李的手臂旁边,头甚至从纸箱里探出来,轻轻搁在老李的大腿上。
就这样,一人一狗,在冰冷的墙角,在熄灭的炉火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中,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无比紧密的姿势,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仅存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
老李的手,慢慢落下来,搭在阿黄温热厚实的脊背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梳理着它有些凌乱的毛发。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尾巴轻轻扫着纸箱内壁。
煤油灯的火苗,不知是因为灯油耗尽,还是被这凝重的黑暗和寒意所慑,变得越来越微弱,光芒收缩成豆大的一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老李的目光,越过阿黄的头顶,望向窗外那一片沉沉的、没有星月的夜空。雨后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窗棂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哭泣。
他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脆弱的宁静,只是压抑地、短促地咳了几声,胸口闷闷地起伏。
阿黄抬起头,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搭在自己背上的、冰凉的手背。
老李低下头,看着阿黄。在昏暗到几乎消失的光线下,他看不太清阿黄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忠诚的轮廓,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阿黄啊……”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过几个冬天?”
阿黄听不懂这复杂的问题,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孤独,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对未知的恐惧。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脑袋更紧地蹭了蹭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安慰般的、低低的呜咽。
老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阿黄头上,轻轻摩挲着。
时间在寒冷和黑暗中缓慢流淌。煤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灯油,那豆大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视觉消失了,但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阿黄能清晰地听到老李胸腔里那沉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越发明显的药味和衰败气息,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那冰凉的体温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它紧紧贴着老李,用自己的心跳和体温,去对抗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去告诉身边这个正在被病痛和岁月一点点侵蚀的老人:别怕,我在。
老李的身体,在黑暗中,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他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在积蓄力气,也许只是单纯地累了。
就在阿黄以为老李终于要睡着的时候,他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黑暗倾诉。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怎么也过不完。在厂里三班倒,一身机油味回家,你奶奶……就是照片上那个,总在灯下等我,锅里温着饭菜……”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常被轻微的咳嗽打断。
“……后来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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