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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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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5章落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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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阿黄听懂了“吃饭”“睡觉”,但没听懂“别等”。它舔了舔老李的手,意思是: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但你在,我就高兴。

老李叹了口气,不再说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狗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它认定了你,就是一生一世。哪怕你走了,它也会守着你的味道,你的影子,你坐过的椅子,等到生命尽头。

太阳一点点西沉,天色暗了下来。风更凉了,带着夜的气息。老李又咳嗽了几声,这次咳得轻了些,但听起来更空洞,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进屋吧,”他说,“该吃药了。”

他撑着藤椅站起来,阿黄立刻跟着站起来,贴着他的腿。一人一狗,慢慢地挪进屋。屋里没开灯,很暗,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老李身上经年不散的烟草味和铁锈味。对阿黄来说,这就是家的味道。安全,温暖,是它在世上唯一的锚点。

老李摸索着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桌上摆着几个药瓶,还有半杯凉掉的水。他坐下来,拧开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凉水吞下去。阿黄蹲在他脚边,看着他吞咽时脖子上凸起的喉结,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老李低头,对上它的眼睛,笑了。

“又担心我啊?”他摸了摸它的下巴,“没事,吃了药就好了。咱们还要一起过很多个秋天呢,对不对?”

阿黄“呜”了一声,像是在说“对”。但它心里知道,不对。老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那些药片,那些咳嗽,那些越来越频繁的疲惫,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时间不多了。

可它没有办法。它只是一条狗,不会说话,不会熬药,不会开车带老李去医院。它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守着他,在他咳嗽时给他蹭蹭,在他走路时给他支撑,在他孤独时给他一点温度。

老李吃完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阿黄跳上旁边的椅子——那是老李专门给它准备的,垫着旧棉袄,有它的味道。它趴下来,头搁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李轻微的呼吸声,和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灯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药瓶上的标签微微晃动。

阿黄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它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但它不敢睡,它怕一睡着,老李又会咳嗽,又会难受。它要醒着,听着,随时准备站起来,到他身边去。

可困意像潮水,一阵阵涌上来。它强撑着,耳朵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断掉。它紧张起来,抬起头,仔细听。

然后,它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哽咽。

阿黄睁大眼睛。老李闭着眼睛,但眼角,有一道细细的、晶亮的东西,顺着皱纹滑下来,消失在鬓角的白发里。

它在哭。

阿黄愣住了。它见过老李咳嗽,见过他皱眉,见过他疲惫,但从来没见他哭过。这个总说“没事”的老人,这个用粗糙的手给它搭窝、给它喂粥的老人,这个在它心里像山一样坚实的老人,在哭。

为什么?

阿黄不知道。但它知道,老李在难过。很难过很难过的那种难过。

它跳下椅子,轻轻地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老李垂在椅边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微微颤抖。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咸的。眼泪是咸的。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有疲惫,还有一种阿黄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阿黄啊,”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梦见她了。你阿姨……她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麻花辫,笑着问我:‘老李,你咋老了这么多?’我说,我一个人,过得慢,就老了。她说,那阿黄呢?阿黄不是陪着你吗?我说,阿黄是条好狗,可它……它终究不是人,不懂人的苦。”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涌上来的哽咽压下去。

“我跟她说,我可能……快去找你了。她说,不急,你再陪陪阿黄。它那么小就没了妈,是你给了它一个家。你得看着它,好好的。”

老李伸出手,把阿黄揽进怀里。他的胸膛很瘦,硌得慌,心跳很慢,很重。阿黄一动不动地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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