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他没有立刻抽,只是把烟叼在嘴里,看着河面出神。
烟雾缓缓升起,在金色的柳叶间缭绕,然后消散在秋风里。
“淑芬,”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带阿黄来看柳树了。你记得吗?咱们刚结婚那年秋天,也来过这儿。你说柳叶黄了好看,金灿灿的,像是把整个秋天都挂在了树上。”
他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那时候你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就是我跟你说的,你自己织的那件。站在柳树下,人比柳叶还亮眼。”
阿黄转过头,看着老李。老李没有看它,只是看着河面,像是在对河水说话,又像是在对记忆里的某个人说话。
“后来咱们有了孩子,也带他们来过。老大调皮,非要折柳枝,我说不能折,那是公家的。他不听,偷偷折了一根,被你发现了,罚他站了半小时。”
老李笑了,笑容里有温柔,也有苦涩:“老二文静,就喜欢坐在椅子上看书。你说她像你,喜欢安静。我说像我,倔。”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现在……孩子们都大了,都走了。老大在南方,老二在国外。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电话倒是常打,但……总归是隔着那么远。”
阿黄站起身,走到老李脚边,把头放在他膝盖上。老李低下头,摸了摸它的头:“还好有你陪着我。”
他掐灭烟,把烟头放进随身带的小铁盒里——那是他用旧药盒改的,专门装烟头,他说不能乱扔,污染环境。
“阿黄,”老李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你就别等我了。找个好人家,好好活着。”
阿黄听不懂“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也听不懂“别等了”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声音里的沉重,能感觉到他抚摸它时,手指的颤抖。
它抬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老李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手指关节粗大变形。这双手修过水管,补过屋顶,钉过板凳,也给它喂过饭,梳过毛,织过垫子。
这双手,是它的全世界。
老李把阿黄抱起来,放在长椅上,挨着自己坐下。阿黄很乖,一动不动,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一人一狗,就这样坐在护城河边,看着金黄色的柳叶,看着青灰色的河水,看着秋天一点点深下去。
风大了些,柳叶纷纷落下。有的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漂走;有的落在草地上,铺成一层金色的地毯;还有一片,正好落在阿黄的头上。
老李笑着把叶子拿下来,放在手心里:“你看,秋天给你戴了顶帽子。”
叶子是心形的,边缘已经干枯卷曲,但叶脉还很清晰,像是生命的印记。
老李把叶子放进衣袋里:“带回去,夹在书里。等冬天来了,还能看看秋天的样子。”
阿黄不知道什么是“夹在书里”,但它知道老李要带走这片叶子,就像带走一个纪念。它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
坐了很久,太阳升高了,阳光变得强烈起来。老李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中午给你做点好吃的。”
阿黄跳下长椅,让老李系上绳子。回去的路上,老李走得比来时更慢。他走走停停,不时要喘口气。阿黄一直走在他身边,每次他停下,它就坐下等着,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老李总是这么说,“就是有点累。”
但阿黄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沉。
走到一半,老李突然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特别厉害,他整个人都弓起身子,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阿黄急得围着他转圈,用头蹭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帮忙。
咳了大概两三分钟,老李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和眼睛,手帕上留下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阿黄看到了那点红色。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安。它更加用力地蹭老李,像是在问: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没事……”老李的声音更哑了,“真的没事。”
他把手帕折好,放回口袋,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阿黄紧紧跟在他身边,一步不离,绳子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他摔倒。
终于到家了。
老李打开门,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他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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