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能流出油汁。
他掰开一个包子,热气立刻冒出来,带着面粉的甜香和肉馅的咸鲜。他把一半递给阿黄,一半自己拿着。
阿黄小心翼翼地从老李手里叼过包子,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椅子上,用鼻子仔细闻了闻。确定是熟悉的味道后,它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点碎屑。
老李吃得很慢,咬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目光落在河面上。阳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金光粼粼的大道,从他们面前一直延伸到远方。有风的时候,那条“金光大道”就会碎成无数闪烁的碎片,像撒了一河的金箔。
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地觅食。阿黄看见了,耳朵动了动,但没动。它在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被其他东西分心——这是老李教它的规矩。
老李吃完半个包子,把剩下的半个也给了阿黄。
“吃吧,我不饿。”
阿黄看看他,又看看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吃了。但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抬头看老李,好像在确认他真的不饿。
老李看着它吃,嘴角带着笑。他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温水。水壶已经很旧了,绿色的漆皮掉了很多,露出底下铝制的本色,壶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的凹陷。
阿黄吃完包子,舔了舔嘴,凑过来闻水壶。
“想喝水?”老李把水壶倾斜,倒了一点水在手心里。
阿黄低头,舌头一卷一卷地舔他手心里的水。水是温的,带着水壶本身的金属味和老李手掌的味道。它舔得很干净,一滴都没漏。
喝完了,它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然后跳下椅子,在草地边缘转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抬起后腿。
老李看着它,又看看河面,忽然开口:
“阿黄,你知道这河有多少年了吗?”
阿黄当然不知道。它解决完生理问题,抖了抖毛,重新跳上椅子,挨着老李坐下。
“我小时候,这河比现在宽。”老李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高,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说给阿黄听,“水也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小鱼。夏天我们一群孩子就光着屁股下河摸鱼,摸到了就拿柳条串起来,带回家让娘炸着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后来河就越来越窄,水也越来越浑。修了堤坝,建了工厂,上游来的水带着味儿。”他叹了口气,“再后来,我长大了,去工厂做工,娶了媳妇……就是照片上那个。”
阿黄听见“照片”,耳朵竖了竖。它记得那张照片,记得老李看照片时的样子。
“她也喜欢来河边。”老李的声音更轻了,“春天看柳絮,夏天纳凉,秋天……就现在这样,看叶子黄。”
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阿黄把头靠在他腿上,用脑袋蹭了蹭。
老李伸手,一遍遍地抚摸阿黄的头、脖子、脊背。阿黄的毛很厚实,手感粗糙但温暖,摸上去能感觉到底下坚实的骨骼和有力的心跳。
“她要是看见你,肯定也喜欢你。”老李最后说,“她心软,见不得流浪的小东西。”
阿黄听不懂全部的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语气里的温柔和……一点点难过。它仰起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是年轻时在工厂被铁片划的,缝了七针。阿黄的舌头温软湿润,舔在伤疤上,痒痒的。
老李笑了:“痒。”
阿黄继续舔。
一人一狗,就这么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晒着秋天的太阳,吹着带着水腥气的风。远处石拱桥上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铃声清脆。更远处,城市的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另一个世界。
包子吃完了,水也喝完了。
太阳开始西斜,阳光的角度变得更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草地上。
“该回去了。”老李站起身,拿起槐木棍。
阿黄也跟着跳下来。
3. 桥上遇故人
回去的路上,他们走了石拱桥。
桥很老了,青石板铺的桥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石板还裂了缝,长出了顽强的青苔。桥栏杆是石头的,雕刻着简单的莲花图案,很多已经模糊不清。
走到桥中央时,老李停了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
从这个角度看河,又是另一番景象。河水从桥洞下穿过,在桥墩处打起小小的漩涡,泛着白色的泡沫。对岸的柳树林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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