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病像一阵过路的风,来得急,去得也快。
三天后,他又能扛着锄头去整理院子里的那片小菜地了。但阿黄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老李咳嗽的频率增加了,尤其是清晨和深夜;他走路的步子比从前慢了些,上台阶时会不自觉地停顿一下;还有那双眼睛,在阳光好的日子里,会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出神,眼神空茫,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黄不懂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更紧地跟着老李。老李去菜地,它就趴在田埂上;老李回屋休息,它就守在门口;老李咳嗽,它会立刻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他的手。
“没事……老毛病了。”老李总是这么说,然后摸摸它的头。
第四天早晨,天气出奇的好。
春日的阳光软绵绵地洒下来,不像夏天那么灼热,也不像冬天那么无力,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院子里的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野草也冒了头,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藏在叶片间,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走。”老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拍了拍腿,“带你去护城河。”
阿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它知道“护城河”——那是老李最喜欢带它去的地方。沿着巷子往东走二里路,就能看见那条环绕着半个老城区的河。河水不深,但很清澈,河岸边种着一排垂柳。春天柳絮纷飞的时候,整个河岸都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雾里。
阿黄喜欢那里。喜欢看柳絮在空中打转,喜欢闻河水的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喜欢追着蝴蝶在草丛里跑,更喜欢老李坐在长椅上,抽着烟,眯着眼睛看河面的样子。
出门前,老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仔细地系在腰间。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是食物的味道——馒头,还有昨天剩下的半根火腿肠。
“午饭。”老李拍拍布袋,“今天……走远一点。”
阿黄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一人一狗出了门。
巷子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里。青石板路面被夜露打湿,泛着深色的光泽。早起卖豆浆的大爷刚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白色的蒸汽,豆香味飘了半条街。
“老李,遛狗啊?”卖豆浆的大爷打了个招呼。
“嗯。”老李点头,“今天天气好。”
“是啊,总算放晴了。”大爷舀了一勺豆浆,“来一碗?刚出锅的。”
老李摆摆手:“不了,吃过早饭了。”
阿黄盯着蒸笼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大爷笑了,掰了半个馒头扔过来:“给狗子尝尝。”
阿黄看了老李一眼。老李点头:“吃吧。”
它这才小心翼翼地叼起馒头,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冲着大爷摇了摇尾巴。
“懂事。”大爷夸了一句,“你家这狗,通人性。”
老李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出了巷子,视野豁然开朗。
护城河就在眼前了。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金光,对岸的垂柳已经长出了嫩叶,枝条柔软地垂向水面。风吹过,柳枝轻轻摇曳,带起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阿黄迫不及待地跑到河边,低头喝水。
河水带着春天的凉意,还有水草特有的青涩味道。它喝了几口,抬起头,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
“别喝太多。”老李走过来,“凉。”
阿黄听话地不再喝,转而开始在河岸上奔跑。它跑得不快,因为要时不时回头看看老李有没有跟上。老李走得很慢,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夹着烟,慢悠悠地沿着河岸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阿黄的影子在它身边跳跃,一长一短,一静一动,像某种默契的舞蹈。
走了约莫一里路,老李在一张长椅前停下。
这张长椅阿黄记得——椅背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右前腿缺了一小块,坐上去会微微晃动。但老李偏爱这张椅子,说它“有年头,坐着踏实”。
老李坐下,从腰间解下小布袋,拿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黄。
阿黄蹲在他脚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河对岸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放风筝,彩色的纸鸢在空中摇摇晃晃,线拉得老长。一个孩子的风筝挂在了柳树上,急得直跳脚。
老李看着,嘴角又露出那种淡淡的笑意。
“我小时候……也这样。”他忽然说,像是在对阿黄说,又像是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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