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不明白。
“这棵树,”老李拍拍身边的柳树,“你总在这儿等我。这块石板,你总趴在这儿睡觉。还有这河水,你总在这儿喝水。”他顿了顿,“要是搬走了,这些就都没了。”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安慰。
老李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懂。”
但他知道,阿黄懂。狗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懂人类的情绪。它能感觉到主人的忧虑,所以比平时更温顺,更黏人。
又坐了一会儿,老李觉得有些累了。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膝盖果然又开始疼了,像有针在扎。
“回家吧。”
阿黄立刻站起来,抖掉身上的草屑和落叶,跟在他身边。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慢。老李的腿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要用些力气。阿黄似乎察觉到了,走得也很慢,不时回头看他。
穿过居民区时,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踢毽子。毽子飞过来,落在老李脚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捡,看见阿黄,眼睛一亮。
“爷爷,我能摸摸你的狗狗吗?”
老李点点头:“摸吧,它不咬人。”
小女孩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背。阿黄温顺地站着,尾巴轻轻摇着。
“它叫什么名字呀?”
“阿黄。”
“阿黄真乖。”小女孩又摸了摸,才捡起毽子跑回小伙伴中间。
老李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妻子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那些年政策紧,她又身体不好,一直没怀上。后来年纪大了,也就不想了。有时候她会说,等退休了,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可还没等到退休,她就走了。
如果有个孩子,现在也该成家立业了。也许会带着孙子孙女回来看他,家里会热闹些,不像现在,只有他和阿黄大眼瞪小眼。
“走吧。”他对阿黄说。
回到老街,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升到头顶,暖洋洋的。老李打开院门,石榴树上挂着的几个石榴已经红透了,在阳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
阿黄进了院子,先跑到水盆边喝水,然后在自己窝里转了一圈,确认一切如常,才趴下来休息。
老李没进屋,他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这个住了三十多年的地方。院墙是红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风化,长出青苔;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钻出顽强的小草;墙角堆着些废品——旧报纸、空瓶子、破铜烂铁,他平时捡了卖钱的。
还有阿黄的窝,那个用破木板钉成的简陋小屋,里面铺着旧棉袄。阿黄很喜欢,下雨天都不愿进屋,非要待在自己的窝里。
如果拆迁了,这些东西都带不走。石榴树肯定活不了,狗窝也肯定要扔掉。还有屋里那些老物件——妻子的缝纫机,已经十几年没用了,但一直留着;结婚时买的搪瓷脸盆,盆底的花都磨没了;还有那些书签...
老李叹了口气。人老了,就爱念旧。一件东西用久了,就有感情了,舍不得扔。可时代在变,城市在变,他这点念旧,在开发商眼里大概一文不值。
厨房里传来阿黄扒拉饭盆的声音——它饿了。老李这才想起,该做午饭了。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厨房。米缸里的米不多了,得去买。咸菜也快吃完了。还有阿黄的肉干,也得补点。
一边淘米,一边盘算着这个月的开支。退休金不多,除去日常开销,剩不下几个钱。上次去医院开药,就花了小一百。要是再去看病...
锅里的水开了,米粒翻滚。老李盯着那团蒸汽,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凶,他不得不扶着灶台,整个人弯成虾米。咳了足有半分钟才停下,喉咙里一股腥甜。
他摊开手,掌心里有几滴暗红的血。
这次更多了。
老李盯着那几滴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工厂里有个老师傅,也是这么咳,后来查出来是肺癌,没撑过半年。
阿黄跑进厨房,焦急地围着他转,用鼻子蹭他的腿。
老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蹲下身,抱住阿黄。狗身上热乎乎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像个小鼓。
“阿黄啊,”他把脸埋在狗毛里,声音闷闷的,“我要是真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舔他的脸,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安慰。
老李抱了它很久,直到锅里的粥噗出来,浇灭了煤气。他赶紧起身关火,掀开锅盖,粥已经糊了一层锅底。
他把上面没糊的粥盛出来,倒进阿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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