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邮件带来的冲击,如同在陆征原本就布满裂痕的记忆堤坝上,又凿开了一个缺口。那些被刻意压抑、尘封的关于2018年的碎片,混杂着剧烈的头痛,汹涌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只有电脑屏幕上那张残缺的截图,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只窥探过去的眼睛。
他试图冷静下来,梳理线索。
“2018年公益项目”……“底稿存档”……“鼎创”内部系统……
这些碎片,与“鼎创”指控他们抄袭的“工业印记”方案,有什么关联?那个匿名发送邮件的人,是想帮他,还是想将他引入更深的陷阱?
然而,每当他试图深入思考,脑海中那场瓢泼的大雨便会不期而至,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哭泣的女孩背影,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感。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太阳穴再次突突地跳痛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是谁……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双手插进发间,用力按压着剧痛的头颅,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他强迫自己回想,像一個偏執的考古學家,試圖從一片廢墟中挖掘出被掩埋的真相。
畫面閃回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不再是模糊的背影,他似乎看到了雨水中……散落一地的画稿?那些画稿被泥水浸透,线条模糊……还有一个被摔碎的、似乎是装裱好的画框?玻璃碎片在雨水中反射着凄冷的光……
那个哭泣的女孩……好像……在捡那些画稿?她的肩膀瘦削,在冰冷的雨水中颤抖……
他当时……好像就站在不远处?撑着伞?还是……淋着雨?
他说了什么?
他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场景,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啊——!”一阵更尖锐的剧痛袭来,陆征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他踉跄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要虚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陆征!陆征你怎么了?!开门!”办公室门外,传来苏念焦急的拍门声和呼喊。她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面异常的动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见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物品坠地的声音,苏念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拧动门把手——幸好,陆征并没有从里面反锁。
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涌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以及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的陆征。
“陆征!”苏念心脏骤缩,快步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陆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抬起混乱而痛苦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念,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
“那天……下雨……”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喘息,“有个女孩……在哭……我好像……说了很重的话……很伤人的话……”
他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痛楚,像个迷路的孩子:“是谁……苏念……那个人……是谁?!我到底……做了什么?!”
苏念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模样,心中巨震!雨水……哭泣的女孩……伤人的话……这些碎片,与她记忆中那个被批评后躲在美术馆角落偷偷哭泣的下午,何其相似!难道……难道他记忆闪回中的那个场景,就是画展之后?!他当时……还对她说过别的、更伤人的话?在……在下雨的室外?
这个可能性让她浑身发冷,但她此刻更担心的是陆征的状态。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安抚:
“别想了,陆征,先别想了……”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都过去了,先休息一下,好吗?你脸色很难看。”
她试图扶他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被陆征扫落在地的文件堆。其中,一本厚重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设计理论书籍摊开在地上,书页间,似乎夹着一张与书籍本身格格不入的、略显发黄的纸张。
那纸张的质地……像是素描纸?
鬼使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