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江南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李骜便带着徐增寿与李景隆,踏上了前往上海的船。
徐增寿是徐达第三子,性子活络,擅长打理商事;李景隆虽年少,却跟着李文忠学过军务,此次前来,是要协助筹备水师出海的事宜。
三人一路顺江而下,不过数日,便抵达了上海码头。
船刚靠岸,就见码头边早已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上海县令沈知言。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见李骜下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下官沈知言,恭迎镇国公!”
“沈县令不必多礼。”李骜扶起他,笑着道,“一年多不见,你倒是比从前精神了不少。”
沈知言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感激:“托国公爷的福,上海这一年多变化太大了,下官这心里踏实,自然精神。若不是国公爷当初选中上海,哪有如今的景象?”
说话间,沈知言领着三人往城内走。
刚走没几步,李骜便察觉到了不同——去年来时,码头边还满是低矮的茅屋,屋顶盖着破茅草,墙皮斑驳脱落,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下雨时更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如今却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屋顶铺着青灰瓦,墙壁砌得平整厚实,家家户户门口还搭着简易的凉棚,有的甚至摆上了几盆花草,看着清爽又规整。
街上往来的百姓也变了模样,去年见着的人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露着胳膊和脚踝,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愁苦;如今却都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整洁,袖口、领口都没有破损,孩子们身上甚至还能看到新缝的布褂。
他们脸上带着往日少见的笑意,有的扛着工具去上工,路上还能和熟人说笑几句;有的提着刚买的粮食和布料往家走,脚步轻快;连街边玩耍的孩子,都敢追着路过的马车跑,笑声清脆,再也不见从前那般畏畏缩缩、面黄肌瘦的模样。
“国公爷您看,”沈知言指着路边一座宽敞的院子,“这是实业局上海分局的驻地,去年夏天刚建成,里面不仅管商税、调度物资,还专门设了学堂,教百姓家的孩子读书认字。”
李骜点点头,目光又被不远处的两座大厂房吸引。
厂房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门口有不少工人进进出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褂,腰间系着布带,看起来精神抖擞。
“那便是雪糖厂和水泥厂。”沈知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满是自豪,“雪糖厂去年秋收后就开了工,用江南的甘蔗熬糖,再运到各地去卖,如今已是上海最大的厂子,雇了两千多百姓做工;水泥厂更不用说,修码头、盖房子都离不了它,连苏州、杭州的商户都来这儿订货,又雇了一千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从前上海因为在长江出水口,土地多是盐碱地,能耕种的少得可怜,百姓只能靠打渔为生,遇上风浪就颗粒无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常事。”
“自从实业局来了,百姓们要么进工厂做工,要么跟着商队跑运输,每月能拿到三百文工钱,足够一家老小糊口,有的还能攒下些银子盖新房。”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了雪糖厂门口。
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汉子正好从厂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见到沈知言,立刻笑着打招呼:“沈大人!”
沈知言也笑着回应:“王二哥,今日下工这么早?”
“厂里给家有老人的发了假,让早点回去陪老人。”王二哥的目光落在李骜身上,见他衣着华贵,却不倨傲,便好奇地问,“这位是?”
“这位便是咱们上海的大恩人,镇国公李大人!”沈知言介绍道。
王二哥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跪了下来,对着李骜连连磕头:“草民王二,谢国公爷给咱们活路!若不是您开了厂子,俺娘去年冬天就冻饿没了!”
李骜连忙扶起他,温声道:“快起来,这都是你自己肯干的缘故。厂子是给了机会,但日子过得好,还是要靠你自己打拼。”
王二哥站起身,抹了把眼泪,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骜心中颇有感触——百姓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件暖衣,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便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继续往前走,街上的景象越发热闹。
路边开起了不少商铺,有卖布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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