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骨头,身上的衣物空荡荡的,仿佛随时会从身上滑落;身形消瘦得形如枯槁,皮肤松弛地贴在骨骼上,连手腕处的青筋都清晰可见,轻轻一碰似乎就能折断;脸颊凹陷得厉害,眼窝深陷,原本饱满的颧骨高高凸起,衬得整个人愈发憔悴;嘴唇干裂起皮,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痂,侍女每隔片刻便要为他擦拭唇瓣,才能让他稍微舒服些。
只有眼睛还微微睁着,透着一丝微弱的光,那光芒黯淡却执着,像是在强撑着等待什么,偶尔会随着门外的脚步声轻轻转动,可每当看到进来的人不是想见的人时,光芒又会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虚弱,让人看了满心不忍。
听到脚步声,李文忠缓缓转动眼珠,看到李骜与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艰难地抬起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骜儿……景隆……你们……回来了……”
“叔父!”李骜再也忍不住,跪倒在病榻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是我来晚了!我不该去倭国的,我该留在京城陪您的!”
李景隆也跪在一旁,泣不成声:“父亲,儿子回来了,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李文忠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其实早已油尽灯枯——按原本的历史,他该在洪武十七年病逝,当年若非李骜替他拔出毒箭,为他调理身体,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些年,他一直强撑着身体,辅佐老朱治理国政,坐镇五军都督府,直到北元大汗被生擒,北疆战事彻底结束;又看着李骜创办实业局,开拓东海贸易,大明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他心中的重担终于卸下。
可这一放松,积攒了多年的暗疾便悉数爆发,短短半年时间,身体便垮得一塌糊涂。
这其实也是很多将领的通病,一旦解甲归田,没了战事紧绷的神经支撑,没了每日练兵习武的规律作息,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因风餐露宿落下的寒疾、为筹谋战事熬出的劳损,便会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般悉数袭来。
他们年轻时靠着一股血气与毅力硬扛,将伤痛压在心底,一门心思扑在战场与军务上,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可一旦卸下盔甲、放下兵权,精神松弛下来,身体便再也撑不住,那些被忽略多年的暗疾会迅速侵蚀健康,往往短短数月,便从往日能策马奔腾的猛将,变得连下床都困难。
像徐达早年在鄱阳湖之战中受的箭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只是常年领兵征战,从无暇仔细调理;冯胜在北伐时冻坏了膝盖,平日里靠药膏与烈酒缓解,也始终未曾根治。
这些将领们,都是用一辈子的健康换来了大明的安稳,如今天下太平,他们终于能歇一歇,身体却先一步垮了,徒留满心遗憾与未竟的牵挂。
此刻,李文忠便是如此,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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