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隐蔽在雪地里的明军将士们迅速集结。
他们换上轻便的皮甲，将白布留在原地，握紧了长矛与战刀。
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马蹄踏在雪地上，声音被狂风彻底掩盖。
李文忠翻身上马，老将军的甲胄在风雪中泛着冷光，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骜，眼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王弼一马当先，率领右翼铁骑消失在风雪深处。
李骜最后检查了一遍佩刀，翻身上马，银甲的身影在暴雪中成了最醒目的旗帜。
他勒住马缰，猛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铁骑。
风雪模糊了队列的轮廓，却掩不住那攒动的人头与挺直的枪矛，像一片在暴雪里凝固的钢铁森林。
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马喷鼻的白气、弟兄们压抑的喘息，在狂风中交织成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儿郎们！”李骜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呼啸的风雪，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看见那片帐篷了吗？北元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就在那里！他正搂着女人喝马奶酒，正嘲笑咱们是冻死在草原上的野狗！”
马蹄在雪地里刨出深深的蹄印，他握紧佩刀，刀鞘上的铜环撞击出凛冽的声响：“弟兄们，咱们从金陵出发，闯过克鲁伦河，熬过这漫天风雪，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踏平北元汗廷！”他猛地拔出佩刀，寒光在雪地里一闪，“生擒脱古思帖木儿！让黄金家族的旗帜在咱们脚下折断！”
“你们的爹娘在等着你们回家！你们的妻儿在盼着你们建功！今日这捕鱼儿海，就是咱们扬名立万的地方——砍下北元大汗的头颅，带回去给陛下请功！让后世子孙都知道，是咱们大明的铁骑，踏碎了草原的狼子野心！”
“万世之后，世人仍会铭记，是你我等人踏平汗廷，擒杀北元大汗，为他们打出了一个太平！”
“这太平不是纸上的空话，是让塞北的烽火从此熄灭，让长城的烽燧不再燃起；是让关内的农夫能安心耕织，不必再担心马蹄踏碎田垄；是让江南的学子能灯下苦读，不必再听闻边地的哭嚎；是让白发的老者能安度晚年，不必再送走战死的儿孙；是让襁褓的婴孩能睁眼看见暖阳，不必在战乱中流离失所。”
“后世的人会说，当年有一群铁血儿郎，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肉，踩着同伴的尸骨往前冲，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不用再受这份罪。他们会在史书里写下，捕鱼儿海的这场雪战，埋葬了北元最后的野心，换来了大明北疆百年的安宁。”
“你我或许留不下名字，或许只会化作史书中‘大明铁骑’四个字，但这又何妨？只要后世的人能在安稳的日子里，偶尔想起曾有一群人用命换来了这份太平，便足够了。这才是咱们此刻踏雪冲锋的意义，是比封侯拜将更重的念想。”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他刀尖直指前方的汗廷，银甲在风雪中挺立如峰，“随我——杀！”
“杀！杀！杀！”
三万铁骑的怒吼震得雪沫飞溅，马蹄声汇成滚滚惊雷，瞬间撕裂了暴风雪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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