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钝后,李骜立在镇国公府的朱漆廊下,望着他的车马扬尘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
他抬手屏退左右侍奉的亲兵与仆役,只留下一句“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违者重罚”,便转身往内院的书房走去,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踩在既定的棋路之上。
书房内早已烛火通明,姚广孝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串菩提子,目光落在摊开的大明舆图上,舆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天津、胶州、登州、泉州、广州五处——那正是五大造船厂的选址之地。
听闻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等李骜落座,便率先开口,声音里难掩赞叹:“国公此行,怕是得偿所愿了吧?方才听闻下人回禀,户部王大人怒气冲冲而来,却心悦诚服而去,想来那士绅缙绅,已是应下了入股之事。”
李骜走到案前落座,端起早已沏好的凉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何止是应下,江南、河南、山西、两广诸地的士绅联手,已筹出近千万两白银,足够五大船厂撑起前期框架了。”
“上千万两!”姚广孝猛地抬眼,手指在菩提子上一顿,随即抚掌大笑,“妙!实在是妙!陛下与国公这一手,当真是精妙绝伦!不动朝廷分毫重资,便让天下士绅主动掏腰包,既解了船厂筹建的钱粮之急,又将他们的利益与大明海洋大业绑在一起,往后朝堂之上,再无一人能轻易阻挠开拓远洋之事!”
李骜摆了摆手,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天下士绅,坐拥万贯家财,最是眼红美洲那片沃土的利益,又想着能借船厂占得远洋先机,让宗族子弟抢先一步去谋利,这般心急,岂有不入局的道理?咱们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他们便自己争着跳进来了。”
话虽如此,李骜的语气却未有半分轻慢,他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五处红圈,沉声道:“如今银子已凑齐,便容不得半分拖延了。士绅们投的是真金白银,盼的是船厂早日建成、宝船早日出海,若是咱们迟迟不动工,先不说他们会心生怨怼、起了异心,便是朝堂之上,也会有人借机生事,说咱们拿着士绅的银子无所作为。所以,实业局必须立刻行动,五大造船厂,即刻启动筹建,选址、征地、调匠、备料,事事都要赶在前头。”
姚广孝闻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干练沉稳,他伸手从案侧取过一本厚厚的名册,推到李骜面前:“国公放心,此事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先前派去交趾、占城主持工坊建设、港口拓荒的干吏精锐,上个月便已全数调回大明,这些人在海外历练数年,见过西洋的造船技法,也懂工坊营生、工程调度,不是只会死读圣贤书的酸儒,个个都是能挑大梁、办实事的人,建船厂的核心主事之人,便从他们之中挑选。”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近些年实业局在各地州府也未曾停下吸纳人才的脚步,挑的皆是那些踏实肯干、懂商事、通匠艺的良才,或是乡间有手艺的巧匠头,或是县衙里做事干练的小吏,皆有实操之能,无朝堂上官场的虚浮之气;还有吏部张紞大人那边,也特意为船厂甄选了一批贤才干吏,这些人皆经过吏部层层考核,清廉正直,又懂钱粮核算、地方协调,正好能分管船厂的账目与地方交涉之事。”
姚广孝的手指划过名册,语气笃定:“核心干吏有交趾归来的精锐,基层主事有实业局吸纳的良才,钱粮协调有吏部送来的贤吏,再加上这些年实业局攒下的匠人班子,人手方面,绝对绰绰有余。只要钱粮到位,五大船厂的筹建,便能立刻开工,绝无半分滞碍。”
李骜低头翻看着名册,册上每一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籍贯、才干、历任差事,字迹工整,一目了然,显然是姚广孝精心整理过的。他越看越是欣慰,合上名册,对着姚广孝点了点头:“有你周全安排,我便放心了。这些人,皆是大明向海而生的根基,定要好好用。”
只是话音刚落,李骜的脸色便沉了几分,他抬眸看向姚广孝,目光锐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但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这五大造船厂,绝非实业局往日办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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