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郭资的封疆之位不同,兵部郎中古朴,在南京朝堂之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京官。
兵部衙署廊庑间,来往的皆是身着武服的将官与掌军务实务的胥吏,古朴的办公之所,藏在兵部衙署的偏院,一间简陋的屋舍内,堆满了水师战船的军需物料账册,他正伏在案前,核算着福建水师战船的铁器采买数目。
古朴官居兵部郎中,从五品的官阶,在人才济济的南京兵部,不过是个中层僚属,品阶不高,权力不重,每日所做的,不过是埋首账册,核算军粮、军器、战船物料的钱粮数目,枯燥且繁琐。
他的履历却颇为特殊,洪武年间先在户部度支司任职数年,精通钱粮核算、漕运调度,后因兵部急需懂钱粮的官员,便被调至兵部,专掌军需物料核算,一身兼具户部与兵部的实务经验,却因性格耿直,不喜钻营,在兵部数年,始终只是个郎中,从未得到提拔,朝堂之上,更是无人知晓他的才干。
南京的秋风已凉,兵部偏院的屋舍内,古朴正拨着算珠,核对战船铁钉的采买价与数目,算珠声单调,案头的账册堆得如小山一般,他却做得一丝不苟,分毫不敢错漏。
他心中很清楚,军需物料的核算,关乎水师的战力,半分差错都容不得,纵使官微言轻,也始终坚守着实干的本心。
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伴着传旨太监的唱喏声,竟直奔这偏僻的偏院而来,古朴心中诧异,放下算珠,走出屋舍,便见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立于院中,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兵部郎中古朴接旨——”
传旨太监的声音响起,古朴瞬间愣住,周遭的兵部胥吏也皆围拢过来,满脸诧异。
一个从五品的兵部郎中,竟能引得传旨太监亲自前来,这在兵部衙署,乃是前所未有的事,众人皆好奇,这小小的郎中有何本事,能入陛下的法眼。
古朴定了定神,连忙整冠跪地,心中满是疑惑,自己不过是个掌军需物料核算的小郎中,从未有过什么功绩,怎会有圣旨专门传给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设五大造船厂,泉州船厂兼造民船与水师战船,军需民用兼顾,重任在肩。特命兵部郎中古朴,加授实业局佥事,兼领兵部侍郎衔,赴泉州主理船厂一切钱粮、军需、物料事宜,许专权调度水师军需与地方物料,衔接海贸与造船,毋负朕望。钦此。”
传旨太监的话音落下,古朴如遭雷击,跪在地上,久久未能回神。
泉州船厂?主理船厂钱粮军需物料?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传旨太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公公,您……您是不是传错了?臣不过是兵部一介小小郎中,怎敢担此重任?”
在他看来,泉州船厂乃东南海贸重镇,兼造民船与水师战船,关乎大明远洋与海防,这般天大的重任,理应交给身居高位、经验丰富的大员,怎会落到自己这个从五品的小郎中头上?
从一个掌军需核算的郎官,一跃主理一座造船厂的大业,而且还直接晋升为兵部侍郎!
这落差之大,让他根本不敢相信,只当是传旨太监弄错了人选。
传旨太监闻言,失笑摇头,扬了扬手中的圣旨:“郭侍郎,圣旨之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怎会传错?此乃陛下亲旨,镇国公力荐,你只管接旨谢恩便是。”
“镇国公力荐?”古朴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惊化作深深的疑惑,他与镇国公李骜,素未谋面,甚至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李骜身为大明镇国公,实业局的开创者,怎会知道他这个兵部的小小郎中,还向陛下举荐他主理泉州船厂?
周遭的胥吏皆是哗然,看向古朴的目光满是艳羡与震惊,一个小小郎中,因镇国公举荐,不但晋升为了兵部侍郎,而且一跃成为造船厂的主事之人,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古朴怔怔地望着圣旨,良久,才回过神,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哽咽:“臣古朴,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锦缎,仍觉如在梦中。
待传旨太监离去,兵部尚书茹瑺亲自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古朴,你可知镇国公为何举荐你?镇国公知你先在户部度支司任职,后入兵部掌军需,兼通钱粮与军需,泉州船厂兼造民船与战船,正需你这般能兼顾民用物料与军需规制的人才。镇国公识人善任,你莫要辜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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