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眼珠瞬间布满血丝,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倾,如同被激怒的棕熊,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砰”地一声砸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乱跳。
“救人!钱!少不了你的!”
他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断刀的刀柄上。
这是底层挣扎出来的本能,威慑比哀求更有效。
老掌柜被那气势骇得一哆嗦,山羊胡抖了抖,浑浊的目光在赵虎布满血污的断刀和鼓囊囊(装着渊图金属板)的怀中扫过,又瞥了一眼苏晚照那双即使在虚弱中依旧冰寒刺骨、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权衡片刻。
最终,对血的畏惧和对潜在“肥羊”的贪婪压倒了厌恶。
“哼!先付钱!十两银子!概不赊欠!”老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柜台。
十两!
在临江够普通人家活一年!
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苏晚照眼中寒光一闪,但此刻老陈的命悬一线。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怒意,从怀中一个隐秘的内袋里,摸出仅剩的两块碎银和十几枚铜钱——这是他们最后的家当,是逃出临江时藏在鞋底的救命钱。
她将碎银推过去,声音冰冷:“五两定金。人活了,再付五两。死了,你一文也拿不到。”
老掌柜掂了掂碎银,撇撇嘴,勉强算是认了。“把人抬到后面去!轻点!别弄脏了我的地!”
他嫌弃地指挥着赵虎,自己慢悠悠地起身去取药箱。
药铺后堂更加阴冷潮湿,只有一张硬板床。
赵虎小心翼翼地将老陈放下。
苏晚照顾不上自己冻僵的身体,立刻上前查看老陈伤势。
肩胛处的伤口敷着紫芯寒棘草泥,黑肿已退了大半,渗出暗红色的血水,但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色,麻痹感正缓慢地向心口蔓延。
黑寡妇的余毒未清,加上失血过多和严寒,老陈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烈酒!沸水!干净的布!快!”苏晚照头也不抬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权贵倾轧下挣扎求存的庶女,而是一个与死神抢命的医者,渊图带来的庞杂信息中关于药草、外伤处理的部分被迅速调动。
老掌柜被她的气势慑住,嘟囔着去准备。
苏晚照用冻得通红的手,小心地清理掉伤口上凝结的草泥和污血,露出狰狞的创口。
她接过老掌柜递来的、温吞吞的“沸水”(显然没烧开)和劣质烧刀子,眉头紧锁。
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
她只能用烧酒反复冲洗伤口深处,每一次冲洗都带来老陈无意识的抽搐和赵虎不忍卒睹的拳头紧握。
“刀!”苏晚照伸手。
赵虎将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火上反复灼烧后递给她。
没有麻沸散,苏晚照眼神一凝,手起刀落,快准狠地剔除了伤口边缘坏死的腐肉和残留的毒线!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这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本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心口烙印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咬牙忍住,将老掌柜提供的、不知名的黑色药粉厚厚敷在创口上,用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药呢?”苏晚照看向老掌柜。
老掌柜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粗糙的瓷瓶:“金疮药,二两。”
“不够!他体内有余毒!需要清毒拔毒的方子!”苏晚照目光如炬。
“清毒?”老掌柜嗤笑一声,“就他那身子骨,能抗住?一副‘拔毒散’,五两!爱要不要!死了别怨我!”
坐地起价!
苏晚照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赵虎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压迫感让老掌柜缩了缩脖子。
“给他。”苏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记在账上。若药无效,或你敢在药里动手脚……”
她没说完,但那眼神比赵虎的拳头更具威胁。
老掌柜被看得心底发毛,不情不愿地去抓药。
苏晚照紧盯着他抓取的每一味药:黄连、黄芩、生大黄、金银花……
都是大苦大寒的清火药,对“黑寡妇”这种混合了火毒与虫毒的余毒,效力有限且霸道,对老陈虚弱的身体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心中了然,这老东西果然藏私,或者根本不通此道。
“再加三钱地龙干(蚯蚓),两钱全蝎(蝎子),研粉冲服。”苏晚照突然开口,点出两味毒性更强的虫类药。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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