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冰冷的尸体，空荡荡的油脂仓库，隘口外指向北蛮的凌乱蹄印……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暖阳记”工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比风雪更刺骨。
“沈星河！你祖宗！”韩大石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仓库冰冷的门框上，木屑纷飞。
工匠们面无人色，刚刚的狂喜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愤怒。
油脂和密封填料是军粮的关键！
没有它们，三天后就是车裂之期！
顾清砚被林青搀扶着赶来，看着空荡的仓库和地上的血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指尖的青黑色寒气仿佛又深了一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冰晶闪烁。
“北蛮……隘口……”他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带着洞悉，“沈星河……借刀杀人……他要让北蛮劫走样品……坐实我们……延误军机……”
“样品绝不能丢！更不能落入北蛮之手！”苏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淬火的寒冰。
左眼的恨火熊熊燃烧，右眼却沉淀着冰冷的计算。
时间！
最关键的是时间！
从隘口痕迹看，劫匪刚走不久，带着沉重的油脂罐和密封填料，速度不会太快！还有一线希望！
“韩大石！工坊还有多少备用的油脂和树胶？”苏晚照语速极快。
“油脂……只剩最后两罐，是留着试验用的！密封树胶……熬好的没了，但……矿洞里刚采的原料还有几筐，熬制需要时间！”韩大石声音发颤。
“两罐油脂全部用上！密封填料……用兽脂沥青胶顶上！林青！你带人立刻熬制树胶，能熬多少是多少！用最快的速度，赶制出五份军粮样品！密封标准……降到最低！只要保证送到军需处前不散开就行！”
苏晚照当机立断，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质量下降总比没有强！
“是！”林青和韩大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带人疯狂行动起来。
“顾先生，”苏晚照看向摇摇欲坠的顾清砚，眼神复杂，“工坊……交给你了。样品……我去追！”
她不能再失去顾清砚这个核心，追袭夺粮，只能她亲自去！
“你……”
顾清砚想阻止，但剧烈的咳嗽让他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苏晚照的手臂，眼中是巨大的担忧。
他太清楚此行的凶险！
北蛮游骑，凶残如狼！
“放心。”
苏晚照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决绝。
“我有螣蛇副令，还有……这个！”
她抽出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又抓起几块边缘被特意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灰髓陶片！
“虎子留下的兄弟！跟我走！”
她点了四名赵虎留下的、身手最好的工匠（都是见过血的流民汉子），带上仅剩的武器——匕首、短斧、弓箭，以及最重要的螣蛇副令！
没有雪橇（目标太大），五人每人背着一个特制的、内衬储热陶板（余温尚存）的兽皮背囊，装上干粮和武器，徒步冲入茫茫风雪，朝着隘口方向亡命追踪！
风雪如刀，山路崎岖。
五人如同雪地里的孤狼，循着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车辙和蹄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寒冷刺骨，体力飞速消耗。
苏晚照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样品离北蛮更近一步！
追踪了大半日，天色渐暗。
前方出现一片被风雪笼罩的、怪石嶙峋的峡谷——正是发现蹄印的隘口！
峡谷入口处，雪地上赫然残留着激烈的打斗痕迹！
折断的箭矢、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散落的破碎油脂罐碎片！
还有……几具穿着杂乱皮袄、面目狰狞的北蛮游骑尸体！
显然，劫匪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不是沈家的人？”
苏晚照心中一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姑娘！看那边！”一名眼尖的工匠指向峡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巨石后！
那里，停着两辆被掀翻的雪橇车！
油脂罐和密封填料桶滚落一地！
而雪橇车旁，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穿着沈家商队服饰的（胸口插着北蛮的弯刀），有北蛮游骑（咽喉被利箭洞穿），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劲装、蒙着面的尸体——赫然是四指杀手！
三方混战！
沈家的押运队、四指杀手、北蛮游骑在这里撞上，爆发了惨烈的冲突！
同归于尽？！
苏晚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样品呢？！
她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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