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那冰冷的怨毒意志,在这股源自“渊”的至寒之力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冰壁,被短暂地隔绝、排斥!
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
苏晚照弓起的身体重重砸回板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
冷汗浸透了她的头发和破旧的里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沉淀着万载玄冰。
“姑……姑娘?”韩大石声音颤抖,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担忧。
苏晚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覆盖着薄薄幽蓝冰晶的右手。
冰晶之下,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指尖麻木僵硬。
她看着自己这只手,又看向旁边冰封的顾清砚,最后,目光落在韩大石那张布满伤痕、写满惊惶的脸上。
“工字……三号……”她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萧珩的狗……还在找我们……沈星河的赏金……挂在我们头上……”
她停顿了一下,积攒着力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和决绝:
“暖阳记……还没死透!”
“韩大石!”
“在!”韩大石下意识挺直了几乎被伤痛压垮的脊背,独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
“清点所有能喘气的!能动弹的!把带出来的灰髓岩精矿……全部砸碎!磨成粉!越细越好!”
苏晚照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扫过这间破败的窝棚,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
“这羊皮屯……就是我们的新‘泥腿巷’!”
“这寒天……冻土……就是我们的新火窑!”
“我们……从灰里爬出来……”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狠厉:
“就要用这灰……再烧出一片天!”
废弃的羊皮屯,如同被世界遗忘的疮疤,蜷缩在关外荒原凛冽的寒风里。
枯黄的野草在残雪和冻土间顽强地探出头,又被呼啸的北风狠狠压弯。
屯子中央最大的、也是唯一还算有顶的破败石屋里,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二十七个人。
这就是暖阳记最后的火种。
他们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裹着能找到的所有破布、兽皮,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脸上、身上带着爆炸留下的焦痕、刮伤,还有与苍狼骑遭遇时留下的刀箭创口。
眼神里混杂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失去同伴的悲恸,以及……一丝被苏晚照强行点燃的、微弱而茫然的求生火苗。
苏晚照裹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散发着浓重羊膻味的破旧皮袄,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不灭的星辰,里面沉淀着冰与火的意志。
缠着厚厚麻布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覆盖着薄薄幽蓝冰晶的右手则被她刻意藏在皮袄下。
顾清砚被安置在角落相对避风的地方,身体依旧被那层布满裂痕的幽蓝薄冰覆盖着,心口嵌入的寒玉髓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冷光,暗金色的光点在他心口深处极其缓慢地搏动。
他像一个被冰封的谜团,无声地存在于这片绝望之中。
韩大石站在人群前,他脸上的血污已经简单擦洗过,但深可见骨的划伤和肿成一条缝的左眼依旧狰狞。
他指着地上摊开的几样东西,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姑娘,都在这儿了。带出来的家底。”
地上是三个被砸得坑坑洼洼、边缘卷曲的铁皮箱子。
盖子敞开着。
第一个箱子里,是满满当当、闪烁着内敛暗灰色金属光泽的矿石碎块——灰髓岩精矿。
这是支撑暖阳记灰暖箱和灰暖军粮的核心材料,也是如今他们手中最有价值的“石头”。
第二个箱子,只剩下小半箱灰白色的粉末——火泥。
在矿洞爆炸和逃亡中损失殆尽,这点分量,连烧一窑像样的陶胆都不够。
第三个箱子更惨,只有几块凝固发黑的动物油脂疙瘩,几捆干燥但沾满泥污的引火苔藓,还有几把豁了口、卷了刃的简易工具——铁锹、撬棍、匕首。
“粮食,”韩大石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向角落里一个瘪塌塌的麻袋,“粗粮面,混着麸皮和草籽,最多……再撑三天。”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大的破瓦罐,“水……屯子后面有个快冻上的小水洼,化了雪水存着,省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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