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寒风吹拂枯草的脚步声，混杂着压抑的啜泣声，从洼地边缘的乱石阴影中传来！
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工匠们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抓起手边的工具，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韩大石一个箭步挡在苏晚照身前，独眼凶光毕露，铁锤横在胸前！
只见在熹微的晨光中，几个瑟缩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踉跄地从乱石堆后面走了出来。
是三个女人和一个半大的孩子！
她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厚实皮袍，头发散乱，脸上布满冻疮和泪痕，眼神惊恐而茫然，如同被吓坏的羔羊。
三个女人都带着伤，一个瘸着腿，一个胳膊用破布吊着，还有一个额角肿起老高，渗着血丝。
那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紧紧抓着一个女人的衣角，小脸冻得青紫，惊恐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们看着洼地里严阵以待、浑身浴血、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工匠们，吓得浑身发抖，停下了脚步，绝望地挤在一起。
“别……别杀我们……”那个额角受伤的女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北地口音，“我们……我们是逃难的……商队……被马匪劫了……男人都死了……只剩我们几个……躲在石头缝里……才……才活下来……”
她说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流民？
商队遗孀？
韩大石眼中的凶光稍敛，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独眼锐利地扫视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和孩子，试图从她们惊恐的表情和破烂的衣着上找出破绽。
在这片死亡荒原上，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可能是索命的恶鬼。
苏晚照的目光越过韩大石宽厚的肩膀，冷冷地审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她的视线在她们惊恐的脸上、破烂的皮袍上、带着冻疮的手上缓缓移动。
最后，落在了那个紧紧抓着母亲衣角、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孩子那双噙满泪水、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大眼睛，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姑娘……”林水生凑近苏晚照，压低声音，带着巨大的担忧，“小心有诈！夜不收……”
苏晚照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她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燃烧的墨燧石火堆和架在上面烘烤石板的残破勒勒车车板。
“让她们……过来。”苏晚照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靠近火堆……暖和一下。”
“姑娘！”韩大石急了。
“照做。”苏晚照没有解释，目光依旧冰冷。
韩大石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但独眼依旧死死盯着那几个女人，铁锤紧握。
那三个女人如同听到了赦令，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靠近火堆。
温暖的气息让她们冻僵的身体微微放松，发出压抑的抽泣。
那个孩子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谢……谢谢……”额角受伤的女人哽咽着，拉着孩子，和其他两个女人一起，在离火堆稍远、靠近那辆残破勒勒车的地方坐了下来，蜷缩着身体，贪婪地汲取着火焰的温暖。
洼地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紧张戒备、浑身浴血的工匠，一边是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流民妇孺。
只有中间那堆熊熊燃烧的墨燧石火堆，发出呼呼的声响，烘烤着架在上方的石板，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硫磺、油脂焦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薄的谷物焦香？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力气。
她的右手藏在破旧的皮袄下，那片覆盖着四处“箔火焚霜”区域的皮肤下，暗红的枷锁纹路在幽蓝冰晶的覆盖下，如同烧红的铁丝，传来阵阵灼烧骨髓的剧痛。
萧珩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心口，伺机反扑。
时间在沉默和火焰的呼呼声中流逝。
天空的灰蓝色越来越淡，惨白的晨光勉强照亮了荒原。
风似乎小了些。
那个额角受伤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破旧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她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粗糙干硬的杂粮饼子。
一股淡淡的、带着霉味的谷物气息弥漫开来。
她将其中一块最小的饼子，小心地掰成两半，递给身边的孩子。
又将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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