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他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放着一份被撕成两半、又被精心拼接粘好的洒金笺契书——正是昨日被苏晚照当众撕毁的那份“顺风如意”吞并契约。
“大少爷,”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垂手侍立,额角带着冷汗,“昨夜……昨夜子时前后,西码头‘四海’的独眼彪押着十车南洋香料走黑水渡小路,被……被‘如意速达’的人半道劫了!独眼彪……被生石灰烧烂了脸,生死不明!二十几个好手,死伤大半!货……全丢了!”
“哦?”沈星河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玩味,“苏晚照……倒是好胆色,好手段。”
他的指尖在契书“股权置换”那刺目的条款上轻轻划过。
“还有……”管事的声音更低,带着恐惧,“我们派去盯梢的……有三个人,被……被打断了腿,扔……扔在咱们车马行门口了!其中一个……天亮前就咽气了……”
沈星河把玩玉佩的手指猛地一顿!
暖阁内温暖如春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沈星河喉间溢出,如同毒蛇吐信。
他缓缓坐直身体,那张俊美,阴柔的脸上,所有的闲适和玩味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冒犯后、深不见底的阴鸷。
“打断腿……扔我门口……”他轻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手中的羊脂玉佩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暖阁内格外刺耳!
“查!”
沈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
“给我查!那十车香料她怎么销赃!她据点里那些人吃的粮、用的药、买的布,是从哪条缝里漏出来的!还有——”
他染着丹蔻的指尖,重重戳在那份破碎的契书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纸背,看到那个胆敢撕毁他契约的女人。
“给我查清楚!她背后那个能一夜之间拿出千两黄金、替她填上‘隆昌’那个窟窿的‘螣蛇’,到底是什么来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藏头露尾的东西挖出来!”
“是!是!大少爷!”管事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诺,倒退着出了暖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沈星河独自坐在暖阁内,破碎的玉佩散落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盯着那份破碎的契书,眼神阴晴不定。
愤怒之下,是更深的忌惮和一丝被点燃的、危险的征服欲。
苏晚照……这把刀,比他预想的更锋利,也更烫手。
但那又如何?
再锋利的刀,若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折断它!
——
与此同时。
镇北王府,听雪楼。
楼如其名,飞檐翘角,通体以墨玉般的玄武岩砌成,坐落在王府最深处。
窗外风雪呼号,楼内却燃着极少的炭盆,寒气森森,如同冰窖。
萧珩一身玄色窄袖劲装,未着甲胄,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他身形挺拔如孤峰,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舆图上蜿蜒的山川河流被几盏长明灯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一个灰衣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跪伏在他身后三步之外的地上,头深深埋下,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
“昨夜子时三刻,‘如意速达’苏晚照率众伏击‘四海’船行于黑水渡,劫得南洋香料十车。手法……诡谲,以特制发热之物灼伤‘独眼彪’,致其溃烂重伤。”
“沈家暗哨三人,被其断腿,弃于‘顺风’车马行门前,一死二残。”
“另……属下探得,今日卯时初,苏晚照遣心腹李石头,携螣蛇纹马蹄金两锭,于南城‘老槐树’码头西二里,租下漕帮旧日私盐货栈一处。此地偏僻,靠河岔,三仓一院,占地颇广。”
“螣蛇纹马蹄金?”萧珩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的目光落在灰衣人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寒星,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压迫。
“是。金锭底部,錾有古‘玄’字徽记,形似盘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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