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长霄道人僵立原地,忽觉袖中一凉——那卷珍藏百年的《云海归藏图》不知何时化作飞灰,唯余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用血书写着七个大字:【地脉交汇之眼·已启】
寒镜仙子指尖微颤,轻轻抚过眉心玉简。识海深处,《大日澄心诀》文字竟在自行重组,化作更恢弘的经文,第一句赫然是:【心若不澄,日轮即狱;心若自明,狱亦为庭。】
枯瘦老者怔怔望着自己双手——那双曾沾满血腥的手,此刻皮肤下隐隐有金纹游走,仿佛有生命般呼吸起伏。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声嘶哑难听,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头阴霾。
“老朽……终于不用再怕做噩梦了。”
远处,三位“破律者”并肩而立。青年修士新生手掌缓缓握紧,掌心日轮印记灼灼燃烧;美妇额角新生成的金纹蜿蜒至唇边,勾勒出一抹冷冽笑意;白发老者低头看着自己温润如玉的胸膛,那里曾跳动着一颗被诅咒的心脏,如今却平静得如同初生婴儿。
“走吧。”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先去凌云谷。”
青年修士点头,断臂处金光流转,地面玉砖悄然融化,形成一条通往外界的金色通道。美妇指尖轻点,额角金纹迸射出三道流光,没入虚空——那是她刚刚“看”到的三条上界裂隙坐标。
就在此时,整座宝库穹顶突然映出奇异景象:无数破碎画面如星辰般悬浮——有凌云谷山门前堆积如山的白骨,有云海宗地牢中浸泡在灵液里的残肢,更有雾隐门后山禁地中,七十二口玉棺内尚未断气的少年修士……
所有画面中央,都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日轮。
“原来……”美妇轻声呢喃,“审判从来不在高台之上。”
她抬手,指尖金纹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道日轮轮廓。那轮廓与高台上的真品遥相呼应,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裁决,而是……邀请。
青年修士与白发老者同时抬手,三人指尖金光交织,在半空凝成完整日轮。日轮旋转加速,骤然化作漩涡,将所有破碎画面尽数吞噬。
漩涡中心,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破律者启程之日,即是旧规崩塌之时。】
而此刻,紫云宫洞天之外,涯国八宗山门同时震动。各宗禁地内,尘封千年的古老铜钟无风自鸣,钟声悲怆,如丧考妣。钟声所及之处,所有正在修炼的弟子纷纷吐血,丹田内灵力如沸水翻腾,修为境界竟在急速攀升——却无人欢喜,因他们识海中同时响起同一句话:
【尔等所修功法,皆含伪道烙印。】
【三日后,自废三成修为者,可入‘日轮庭’听讲。】
【逾期不至者……】
话音未落,八宗祖师祠堂内,所有供奉千年的牌位表面,齐齐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有金光若隐若现。
整座涯国,风起云涌。
紫云宫深处,那扇四丈高的玄铁鎏金殿门依旧洞开,门内白玉地砖上,三道清晰跪痕深深烙印其中,边缘金光流转,仿佛永不磨灭的烙印。
而在地砖最深处,无人察觉的微小裂隙里,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粉正悄然渗入地脉——那是元婴踏入裂缝前,无意间震落的一星尘埃。
它顺着地脉奔涌,穿过层层岩壁,最终抵达紫云宫地底万丈深渊。那里,一具盘坐万载的干尸缓缓睁开双眼,眼窝中两簇幽蓝鬼火摇曳不定,映照出干尸胸前铭刻的古老文字:
【守门人·待命】
金粉没入干尸眉心,幽蓝鬼火骤然转为炽金。干尸枯槁手指微动,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三道新鲜刻痕:
【一、守门人重启】
【二、日轮庭初立】
【三、旧纪元……终焉倒计时。】
深渊之上,紫云天光依旧温柔洒落。可若有人凝神细看,便会发现今日的紫云,比往常更淡一分,更薄一分,仿佛被某种无形伟力,悄然抽走了三分命脉。
而这一切,不过始于一道自下界而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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