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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勒古卷:沙海千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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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惊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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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看了几眼,把信放回案上,抬眼看何鑫:“朝中其他几位大人……都不满桑公?”

何鑫摇了摇头,嘴角有点苦:“二位将军是姻亲。丞相主持议论,倒是在会上替他挡了几句。但丞相年老,进殿都需乘车了……而贤良文学他们,人太多了。长安现在的风向很明显,大汉要休息,想把旧账算清楚。”(按:《汉书》载千秋年老得乘小车入宫殿,一事未说明具体年份,一般以为当在昭帝初年。田千秋因此又被称为“车千秋”。)

赖丹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我们呢?我们这城,是旧账还是新账?”

何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沙丘:“我们是边地。边地最怕的不是风向变,是风向变了还要你继续顶着。”

赖丹那一夜几乎没睡。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校尉城的命,不只在水和粮,也在长安的斗争里。

始元七年春寒未尽。驿骑奔入校尉城,蹄声急得像要踩碎城门。

何鑫接过诏告副本,只扫一眼,脸色就白了。

诏告的意思很明确:上官桀父子与燕王、长公主男宠丁外人等谋逆败露,上官和丁家族诛;桑弘羊亦以同罪,诛灭其家。(注:作为主谋的燕王和长公主自杀。燕王妻妾有数人殉死。从史料来看,桑弘羊很可能并没有参与谋逆,仅和上官桀有所交流,但也被霍光借机除去。)

燕王、上官和桑家的部属也多有得罪者。如今正在天下通缉同案犯人,征求出首之人。有敢藏匿逆党者亦视为同犯。

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城里。

守卒与工匠先是愣住,随后是低低的恐惧在营中蔓延——他们大多不懂长安的派系,但有个简单的道理谁都能懂:辅政大臣这样的大人物,忽然之间就全家被诛了。那谁又知道明天被杀的又会是谁?

更让人心惊的,是诏告里夹着的两个名字和处置:苏武,夺官。苏元,处死。

何鑫知道,苏元是苏武出使之际,留在长安的独子。

城里有人曾见过苏武路过校尉城,那位老使者的背影还在记忆里。

听说他归朝后被封典属国,主管与外族交往事务,朝野无不服膺。

如今忽然老年丧子,被夺位去职……所有人对“忠与功”的信心都仿佛被突然插了一刀。

几日后,何鑫读罢新来家书中的内容,低声说:“听说苏元和燕王都主张苏大人功大,典属国不足偿。所以就……据说有人犹觉不足,还想要治苏大人死罪。大将军把奏章压下去了,只除官。若不是他名望太重……也未必压得住。”

赖丹听到这里,掌心发凉。

他想起苏武那句“人心急”,忽然明白:急的不只是边地的人,长安,乃至天下,都有些人很急。

急着要找一个出口,对过去那些难堪的年岁有一个“结算”。

桑弘羊这样的大员,也成了被拿去偿债的人。

他不是第一个。那,他会是最后一个么?

城里气氛一度几乎要崩。

有人夜里悄悄问:“校尉,我们是不是也要被问罪?”

赖丹没有发火,只说:“我们只守粮守水。朝廷要我们做的事,就写在印绶里。印绶还在,城就还在。”

这时,丞相田千秋派来的慰问使者到了,带着简短却分量很重的口信:“校尉城所任,仍在屯田积谷、资使续戍。士卒无扰,务守法度。”

这既是安抚,也是划界——你们只要把粮种出来,水挖出来,把路撑住,就别卷入长安的风浪。

有了这句话,军心才勉强定住。

在这种恐惧里,井渠不再伸长。屯田面积一时间也不再继续扩大。

只有地下的水依然潺潺流过,像不肯理会人间祸福的旧神。好在粮仓渐渐丰满一些,人心也才稍稍活一点。

同年秋,赖丹派人向故国扜弥送信。

信不长,说的事情却很大:他强烈建议扜弥王庭学习汉制,立官署、定赋役、修渠堰、筑方城(注:扜弥故都为斯基泰式圆城。)。

赖丹在信里写得直白:扜弥旧都本就靠河养命,河水一弱,城就像老人气喘。

不利治,亦不利守,要另择高地近水处,仿汉制建方城(按:20世纪考古发现,距圆沙古城约80公里的喀拉墩遗址可能就是扜弥西汉中后期都城。东汉扜弥再度迁都宁弥,改称拘弥),用直线与角楼把秩序写进城墙里。

新王是赖丹从未谋面的弟弟。他和国中长老也早有意迁都,但不少人对改圆为方有所疑虑。

国王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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