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形态的他：披甲持矛的星辰战将、蜷缩在星核废墟里的幼童、被黑线贯穿胸膛的垂死者……最中央那面镜子里，却只有一团沸腾的雾。
“我……”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确实被拔锚了。但拔锚的人……不是域里幽灵。”
洛木罗眯起眼：“谁？”
“时空古龙。”安东尼尔抬起脸，眼中雾气翻涌，竟映出龙鳞般的暗金纹路，“它没两具躯壳。一具在追逐我的‘逃逸轨迹’，另一具……一直守在支路尽头。”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颗颗细小的、半透明的星核碎片，“它等我锚定新星体的瞬间，用‘静默之息’冻住支路坐标，再……一口咬断锚链。”
奈格里斯忽然插话：“所以你逃进无界之门，不是为躲避追杀，而是……”
“是为找新的锚点。”安东尼尔苦笑，雾气从他眼角滑落，落地即凝成晶莹泪珠，“门把手……是我选中的‘新容器’。它的意识足够薄弱，容易覆盖；它的躯壳足够坚韧，能承受锚链重铸的反噬。可我没想到……”他看向安格，目光复杂难言，“你这把镰刀，割断的不是我的锚链，而是……我给自己编造的最后一层幻觉。”
安格终于开口，声音像两块燧石相击：“你给门把手的记忆，是真实的。”
安东尼尔怔住。
“你编造的‘神星身份’是假的，‘时空古龙追杀’是假的，可‘被拔锚的痛苦’是真的。”安格缓步上前，镰刀尖端垂落，一滴墨色液体坠入安东尼尔咳出的星核碎片堆里。碎片瞬间融化，蒸腾起袅袅青烟，烟中浮现一行行流动的银字——全是支路坐标、锚点参数、静默之息共振频率……
“这些数据……”洛木罗瞳孔骤缩，“你一直在收集？”
“从它第一次试图篡改门把手记忆开始。”安格抬起镰刀，刀刃映出安东尼尔惊骇的脸，“虚假记忆需要真实痛苦作基底。你越用力伪造，真实的伤痕就越清晰。”
安东尼尔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手正渐渐透明，露出底下交织的银灰雾丝。他忽然笑了，笑声空洞得像风穿过枯骨：“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刻。”
“等你把所有伪装剥干净。”洛木罗指尖一勾，灵魂之火倏然收束，凝成一枚跳动的心脏形状，“现在，该谈谈交易了。”
安东尼尔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探向自己心口。雾气翻涌中，一柄细长银匙缓缓浮现——匙柄雕着盘绕的龙影，匙 bowl 里盛着一小汪旋转的星云。
“这是‘支路匙’。”他声音沙哑，“能开启任意支路节点。但要激活它……”他看向安格，“需要你的镰刀，劈开我的雾核。”
安格没动。
“不是信任问题。”安东尼尔扯了扯嘴角，“是代价。劈开雾核时，我会失去所有锚定记忆——包括如何使用这把匙。所以……”他将银匙推向洛木罗，“你要替我记住它。”
洛木罗没接，只是静静看着他。
“还有最后一件事。”安东尼尔忽然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季家琳尔脸上，“门把手……不是我的傀儡。它是‘守门人’的残响，而守门人……是第一代支路之主的骸骨所化。”他喉结滚动，“你们以为我在操控它？不。是我跪在它面前，求它让我借住十年。”
季家琳尔睫毛轻颤。
“所以它看到我的本体时……”安东尼尔闭上眼，“它认出了骸骨上的旧伤。”
封印空间外，无界之门表面突然泛起涟漪。门缝间渗出一缕熟悉的银灰雾气，顺着门框蜿蜒而下，像一条试探的毒蛇。
克拉姆浑身毛发炸起，低吼着挡在安格身前。
“它来了。”安东尼尔睁开眼，瞳孔里银光流转，“静默之息……追着我的雾核残响来的。”
灵魂之火猛地暴涨，将所有人笼罩在摇曳光影中。火光里，安东尼尔的身影正加速透明，雾气从他脚踝开始向上蒸发，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布满裂痕的银白星核轮廓——那不是爆炸残留，而是被硬生生凿出的锚坑。
“快！”安东尼尔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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