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仓几乎空了,来年春耕的种子、修补河堤的工料钱,都还没着落……这供养一个读书人,束脩、笔墨纸砚、还有在镇上的吃住开销,哪一样不是钱?长年累月,可不是小数目啊。这担子,太重了,怕是把全族的筋骨都压上,也未必够啊。”
秦德昌显然对此质疑早有准备,挺直了腰板,尽管那背影依旧单薄,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叔公,我知道难!比咱们夏天抗洪抢险还要难!但再难,这条路也得试着走!咱们柳塘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咱们这一代人吃苦受罪,认了!难道还要让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重复我们的命运,永远被人踩在脚下吗?”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悲壮的感染力:“咱们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各家各户,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娃子们少吃一口零嘴,大人少添一件新衣,农闲时多去山上砍些柴火售卖,女人们多织几匹布!
咱们供养的,不只是浩然一个人,他是咱们柳塘村秦氏一族未来的脊梁,是能在官府面前为我们说一句话的指望,是能让我们的娃崽以后走路挺直腰板的希望!”
“但是,族里的钱粮,是全村老少的口粮血汗,绝不能白白投入,打了水漂。所以,必须立下规矩!丑话说在前头!”
目光投向坐在门口、已经听得手心冒汗的秦远山,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祠堂:“秦远山,你也听着!族里决议,公产供养浩然读书,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内,他必须通过县试,取得童生资格!若是三年期满,未能过县试,说明他于此道无缘,便即刻退学归家,安心务农,族里也不再投入分文!”
三年!县试!秦远山虽然只是个庄稼汉,却也听说过读书的艰难。镇上的李秀才,也是考了多年才得中的,多少殷实人家投入十几年光阴和无数钱财,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个童生。
这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要压在侄儿年幼的肩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为侄儿争取更宽松的时间,哪怕多一年也好。
但当他看到秦德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到周围族老们虽然面露不忍却最终默然赞同的表情,他明白了,这已是族里在极端困境下,能做出的最大支持,也是一场押上了全族希望的、极限的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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