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忐忑,但街面上已经能看到一些行人,个别酒肆茶楼也试探着开门营业。孙秀才组织的“维持会”的士绅们,带着臂章,在街上巡逻,宣传义军政策。城墙上,赵铁柱正指挥着乡勇和征调来的民夫,挑灯夜战,加固工事,搬运火炮。关帝庙前的空场上,架起了大锅,炊烟袅袅,那是给义军和帮忙的民夫准备饭食。
一种紧张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氛,在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边关重镇里弥漫开来。
在原来的知府衙门,现在临时作为义军指挥所的大堂里,沈砚之就着油灯的光芒,与程振邦、孙秀才等人研究着一幅粗糙的舆图。程振邦派出的第一批探马已经带回了一些消息。
“关内方向,永平府(今卢龙一带)的清军似乎有所异动,但兵力不多,像是在观望。”程振邦指着地图,“关外,锦州方向暂时没有大军调动的迹象,庆善、文焕逃到那里,估计正在向奉天的赵尔巽哭诉。”
孙秀才补充道:“咱们的檄文已经拟好,我连夜让人抄写,明天一早就派人四处张贴散发。另外,联络了城里的刻字铺,赶制一批‘山海关义军总指挥部’的关防大印,对外行文,总要有个凭信。”
沈砚之听着,不时点头或提出意见。油灯的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墙壁上,显得愈发坚毅。
这时,一名乡勇进来禀报:“先生,关外来了一伙人,有几十个,说是宁远卫(今兴城)那边的民团,领头的是个叫冯占魁的,听说山海关举义,特来投奔!”
沈砚之精神一振:“哦?快请!”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羊皮袄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精悍的同伴。那汉子进得堂来,抱拳行礼,声若洪钟:“宁远民团练总冯占魁,听闻沈先生继承沈老英雄遗志,在山海关竖起反清大旗,特率手下弟兄五十三人,前来投效!愿听先生驱策,共图大事!”
沈砚之连忙起身还礼:“冯练总深明大义,沈某感激不尽!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诸位到来,如同雪中送炭!快请坐!”
冯占魁也不客气,坐下后便道:“沈先生,咱们关外的好汉子,苦满洲久矣!只是以往群龙无首,不敢妄动。如今先生登高一呼,占了这天下第一关,好比点了把冲天大火!不瞒您说,我这一路过来,看到好些地方都暗流涌动,只要咱们这里站住了脚,打出威风,响应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锦州、宁远、广宁(今北镇)一带,都有反清的会党暗中活动,我可以设法联络!”
这消息无疑令人振奋。沈砚之与程振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山海关的火把,或许真能点燃整个关外。
这一夜,山海关指挥所的灯火,很晚才熄灭。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数百里外的北京城,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年轻的摄政王载沣脸色铁青,看着各地如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武昌失守,长沙失守,西安兵变,九江独立……现在,连山海关也丢了!
“庆善该死!文焕该死!”载沣将来自锦州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三千乡勇,乌合之众,竟然就夺了山海关!关外的赵尔巽是干什么吃的?关内的直隶总督呢?北洋新军呢?”
殿内跪着的军机大臣们噤若寒蝉。良久,首席军机大臣奕劻才颤巍巍开口道:“摄政王息怒。山海关乃咽喉要地,必须即刻夺回。臣以为,可急令直隶提督姜桂题,速率所部淮军精锐,并调北洋第六镇一部,速赴永平,汇合当地驻军,克期收复山海关!同时严令东三省总督赵尔巽,派兵出锦州,东西夹击,务必将乱党剿灭于关城之下!”
载沣喘着粗气,盯着地图上山海关那个刺目的点,仿佛能看到那面飘扬的红旗。他知道,这座关城的失守,不仅仅意味着一条通道被切断,更是一个可怕的政治信号——革命的火,已经烧到了朝廷的卧榻之旁。
“就依庆王爷所言!”载沣咬牙切齿,“传旨!命姜桂题为剿匪钦差大臣,统率直隶各路兵马,北洋第六镇第十二协协同,限十日之内,收复山海关,剿灭乱党,提沈砚之首级来见!告诉赵尔巽,若让关外乱党坐大,朕唯他是问!”
一道道紧急军令,从紫禁城飞出,奔向直隶总督衙门,奔向保定北洋新军的军营,奔向奉天的总督府。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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