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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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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铁匠铺中的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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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风如刀般割过山海关的城墙。

西大街尽头,王记铁匠铺的后院却透出昏黄的光亮。沈砚之裹着深灰色的棉袍,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铁匠王大山将最后一块烧红的铁坯夹到砧板上。

“叮当、叮当……”

锤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心跳,沉稳有力。

沈砚之静静等着。他知道,王大山打铁时从不与人说话,这是祖传的规矩——打铁要专心,分心不得。

铁坯在王大山手中渐渐成形,是一把宽背砍刀的形状。炉火映着他黝黑的脸上滚落的汗珠,那双常年握锤的手粗壮如铁钳。

终于,王大山将成型的砍刀浸入水桶,“嗤”的一声,白雾蒸腾。

“沈少爷久等了。”王大山用围裙擦着手,转身打开后院的小屋门,“外头冷,屋里说话。”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打好的农具。火盆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寒意。

王大山给沈砚之倒了碗热水,自己则从墙角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您父亲在世时,常来我这小铺子。”王大山开口,声音低沉如铁,“最后一次来,是光绪三十四年春。”

沈砚之心中一紧。光绪三十四年,正是父亲遇害的前一年。

“沈老爷那日也是深夜来访,和您今日一样。”王大山又喝了口酒,眼神望向窗外的黑暗,“他问我:‘大山,若有一日,朝廷要亡这天下,你我该如何自处?’”

“您父亲怎么答的?”沈砚之轻声问。

“我说,我王大山一介铁匠,不懂这些大道理。沈老爷便说——”王大山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每一个字,“‘大厦将倾,蝼蚁尚知趋避。何况人乎?’”

沈砚之握紧了手中的粗瓷碗。

父亲的话,与他这些日子反复思考的不谋而合。清廷腐败无能,列强环伺,百姓苦不堪言。武昌的枪声已经响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您父亲走后,留下了一样东西。”王大山起身,走到墙边,移开墙角的几块地砖,从地下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放在桌上,王大山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短柄火铳,样式老旧,却保养得极好。旁边还有一个铁盒,盒中整齐排列着二十发子弹。

“沈老爷说,如果有一天,您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您。”王大山抚摸着火铳黝黑的枪管,“他还说,山海关是天下咽喉,锁钥之地。若有变,此地一动,天下皆惊。”

沈砚之拿起那把火铳。触手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温度。

“王师傅,”沈砚之抬头,“您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王大山又灌了一口酒,放下葫芦:“这半月来,您的人在西城、南城各处走动,联络了码头的脚夫、东街的皮货商、甚至守城营里的几个老兵。沈少爷,山海关不大,有什么事是瞒得住人的?”

沈砚之心中一凛,随即释然。既然王大山能说出这些,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那您觉得,我做得对么?”沈砚之直视着王大山。

“对错,我这粗人说不好。”王大山摇摇头,“但我记得光绪二十六年的事。八国联军打来,朝廷跑了,留下百姓任人宰割。山海关被俄国兵占了三个月,烧杀抢掠,我亲眼看见隔壁老李一家五口全死在他们刺刀下。”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酒葫芦的手青筋暴起。

“那年我才十七,想报仇,可我有什么?一把铁锤?”王大山苦笑,“沈老爷后来偷偷组织乡勇,我是第一批加入的。他教我们用土枪、设陷阱,在山里跟俄国人周旋了整整一个冬天。那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事。”

沈砚之知道这段往事。父亲在世时偶尔会提及,却总是轻描淡写。如今听当事人说来,才知其中凶险与热血。

“王师傅,”沈砚之将火铳小心放回油布包,“如今武昌已经起义,南方十余省相继光复。山海关地处要冲,若能在此起事,必能震动北方,为南方革命减轻压力。”

王大山沉默了。他起身,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

火星噼啪作响。

“沈少爷,您知道山海关现在有多少守军么?”王大山问。

“约两千人。其中八旗兵五百,绿营一千,新军五百。”沈砚之早有准备,“但八旗兵腐化不堪,绿营军心涣散,真正有战力的只有那五百新军。”

“还有从奉天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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