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冰墙头，寒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蠕动着，像是一群逐腐的秃鹫，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林家村逼近。
那是流民。
是丢了土地、没了家园，在饥饿边缘彻底沦为野兽的活死人。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那是无数人不洗澡、伤口溃烂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保正爷……这、这少说也有上千号人啊！”
赵四瘫坐在墙根下，牙齿打架的声音比敲锣还响。
他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真遇上这种能把人骨头都啃干净的流民潮，早就吓破了胆。
林渊没理会他，只是微微眯起眼。
在他的视线中，这群流民并不是散乱的。
流民潮的前方，有几十个骑着瘦马、披着破烂甲胄的汉子，正挥舞着长鞭，像驱赶畜生一样驱赶着人群。
“裹挟。”
林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不是单纯的逃荒，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用流民当肉盾，去冲击那些尚有余粮的村庄和坞堡。
“石柱，长矛队上墙！”
林渊低喝一声。
三十六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手里攥着乌黑的精钢长矛，齐刷刷地踏上了冰墙。
虽然人少，但这整齐的脚步声和闪烁的寒芒，却给这肃杀的清晨平添了几分铁血。
“老刘头，把你的弩机架在射击孔后头，盯着那几个骑马的。”
林渊吩咐道。
刘铁锤应了一声，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此时却透着一股子军匠特有的沉稳。
“二郎……”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苏婉不知何时也上了墙，她手里提着一壶温水，眼神里虽然藏着惊恐，但步子却站得很稳。
她看着城墙外那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渗出了冷汗。
“回屋里去，这儿见不得血。”
林渊没有回头，语气虽然冷硬，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苏婉摇了摇头，她走到林渊身边，将水壶放下，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领口。
“我是你的内当家，这种时候，我得陪着你，也得让兄弟们瞧见，咱们林家不退。”
林渊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红润的俏脸上满是决绝。
他心中微动，大手在苏婉的手背上重重一握。
“好，那就站我身后。”
此时，流民潮已经涌到了冰墙百米开外。
“前面的坞堡听着！”
一个骑着瘦马的刀疤脸冲出人群，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大砍刀，指着墙头狂笑。
“老子是‘翻天龙’麾下的先锋！识相的，打开大门，交出五千斤粮，再送五十个娘们儿出来伺候兄弟们！”
“否则，等老子踏平了这儿，鸡犬不留！”
随着他的叫嚣，后方的流民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和无意识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林渊没有废话，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把缴获的手弩。
瞄准，扣动悬刀。
嗖！
一道黑芒闪过。
那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根短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额头，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栽落在雪地里。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被裹挟着、麻木前行的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震住了。
“越界者，死。”
林渊的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如同滚雷一般在旷野上炸响。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现在这儿姓林。”
“想抢粮的，尽管上来试试。”
“想活命的，跪在原地，等我发落！”
后方那几十个骑马的悍匪见状，顿时恼羞成怒。
“妈的！就这么点人也敢张狂？兄弟们，冲进去！里面有肉，有娘们儿！”
他们疯狂地挥动长鞭，抽打着前面的流民。
“冲啊！冲进去就有饭吃了！”
流民们在饥饿和皮鞭的驱使下，像疯了似的朝着冰墙撞了过来。
他们没有梯子，就用肩膀叠罗汉；没有盾牌，就用身体挡刀。
那一双双饿得凹陷的眼睛里，全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保正爷……他们上来了！”
石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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