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门大开。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人脖领子里钻。
十几辆大车停在红砖墙下的空地上，车辙印压得极深。
拉车的骡马喷着白气，不安地刨着冻土。
李半城裹着厚实的狐裘，却还是冻得直哆嗦。
他身后的赵家、孙家家主，脸色比这雪地还要惨白。
他们抬头。
墙头之上，两尊黑洞洞的铁桦木床弩，像两只伏击的巨兽，正死死盯着他们。
旁边那几口用来煮“糖浆油”的大铁锅，虽然熄了火，但锅沿上挂着的黑红色凝固物，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雷横留下的味道。
“几位老爷，稀客啊。”
林渊披着大氅，缓步从台阶上走下。
石柱带着两排陌刀手，如同铁塔般立在两侧。
那种经过血火淬炼出来的煞气，压得这几位养尊处优的老爷喘不过气来。
“林……林保正！”
李半城强挤出一丝笑，脸上肥肉乱颤，膝盖一软就要跪。
“免了。”
林渊手一抬，并未去扶，只是语气淡漠。
“我不喜欢这些虚礼。咱们还是聊聊，这‘年礼’的事儿。”
李半城如蒙大赦，连忙转身，指着那十几辆大车，声音都在发颤。
“保正爷，这里有精米五千斤，细棉布一百匹，还有……还有纹银三千两！”
“这是咱们几家凑出来的，给保正爷……给保正爷剿匪助威！”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林渊的脸色。
这笔钱粮，放在往年，足够买半个县令的官帽子了。
可在林渊眼里，这不过是一堆数字。
林渊走到第一辆车前，抽出腰间的开山刀，随手挑开一个米袋。
白花花的精米流了出来。
“米不错。”
林渊抓起一把，看着米粒从指缝滑落。
“但不够。”
三个字，让李半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保正爷……这……这已经是咱们能拿出的现银大半了啊！”赵家家主哭丧着脸，“那吴德搜刮得太狠，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我不要你们的粮，也不要你们的银子。”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米粉，转过身，目光如刀，在三人脸上扫过。
“我要地。”
“地？”三人面面相觑。
这荒年里，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种不出庄稼，还得交税。
“我要城北那三座荒山，连同山脚下的那片烂泥沟。”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扔在李半城怀里。
“我知道，那地契在你们手里。”
李半城愣住了。
那三座山？
那地方鸟不拉屎，全是黑乎乎的怪石头，连草都不长，夏天还冒臭气，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
林渊要那破地方干什么？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不给。
“给！只要保正爷要，别说是荒山，就是祖坟……咳，就是良田，我们也给！”
李半城反应极快，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地契。
显然，这老狐狸来之前就把家底都带上了，生怕哪样东西没带够，把命丢在这儿。
“这是契书，都在这儿了！”
林渊接过地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些蠢货。
他们以为扔掉的是包袱，却不知道，他们刚刚亲手把一座金山送给了林渊。
那地下的沥青矿，还有伴生的原油，是这工业时代开启的钥匙。
“很好。”
林渊收起地契，脸色缓和了几分。
“既然几位老爷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他挥了挥手。
苏婉带着几个妇人，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个个散发着药香的粗布香囊，还有几瓶紫色的药水。
“这是我不久前炼出来的‘辟瘟散’和‘解毒汤’。”
林渊指了指托盘。
“县城里的瘟疫已经压不住了吧？”
“拿回去，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洗一遍，这香囊随身带着。”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东西了。”
三位家主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看见金子还亮！
他们这次冒险出城，送这么多钱粮，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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