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的时间，短得像是一次眨眼，又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护城河上的火还在烧，黑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吊桥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股子刺鼻的沥青味儿，顺着风灌进城头每一个守军的鼻腔里，呛得人眼泪直流，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他们都被吓傻了。
水浇不灭的火，那是传说中只有地府才有的业火。
“时间到。”
林渊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与烈火的咆哮，冷硬得像是一块砸在地上的铁锭。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开山刀猛地向前一挥。
“点火！炮击城门！”
后方，老刘头手里的火把早已饥渴难耐。
听到号令，他怪叫一声，直接点燃了正对着城门的那三门“没良心炮”。
嗤！
引信燃烧的青烟在雪地里极其刺眼。
城墙上的吴德，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那缕青烟给勾走了。
“别！别开炮！我降！我降啊！”
吴德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扑在城垛上，也不管那石头有多凉，拼命挥舞着手里那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白手帕。
“开门！快开门！把吊桥放下去！快啊！”
他不想死。
尤其是看到那护城河里还在燃烧的惨状，他更不想变成一堆焦炭。
守军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去绞动盘车。
嘎吱……轰！
燃烧了一半的吊桥重重砸在对岸的冻土上，激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城门，在令人窒息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像是这张县城的大嘴，终于向那位来自荒原的霸主，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停。”
林渊手一抬。
老刘头眼疾手快，一脚踩灭了即将燃尽的引信，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这炮仗没响。”
林渊策马，乌云打了个响鼻，铁蹄踏上了那座还在冒烟的吊桥。
身后，五百尊“铁塔”紧随其后。
陌刀如林，甲叶铿锵。
并没有急着冲锋，而是保持着一种整齐到令人窒息的步伐。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城内守军的心坎上。
林渊骑在马上，视线扫过两侧跪倒在地的城防营兵卒。
这些人丢掉了兵器，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就是所谓的官军。
没了那层皮，连林家堡的流民都不如。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县城的主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
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但在那些紧闭的窗户缝隙后，林渊能感觉到无数双惊恐、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吴德带着师爷和几个残存的亲信，跪在长街正中央。
他那身官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官帽也不知道丢哪去了，披头散发，看着比乞丐还狼狈。
“罪……罪官吴德，恭迎林……林堡主入城！”
吴德把头磕在冻硬的青石板上，邦邦作响，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雪地。
林渊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之犬。
“吴大人，这礼行得有点大啊。”
林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用马鞭指了指周围。
“刚才不是还要让我粉身碎骨吗？怎么，朝廷大军迷路了？”
吴德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那是下官……不，那是罪人猪油蒙了心！是被黑虎门那帮反贼胁迫的！罪人对堡主那是……那是敬仰已久啊！”
“行了，别演了。”
林渊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吴德面前的雪地上。
“我没兴趣听你的废话。”
“石柱。”
“在！”
石柱提着滴血的马刀，大步上前，那股子煞气逼得吴德差点背过气去。
“接管四门。”林渊语气平淡，“把城防营所有人的甲胄、兵器，全给我扒了。谁敢私藏一把小刀，就地砍了。”
“另外，派人去把县衙、武库、粮仓，全都给我封了。一只耗子也不许放进去。”
“是！”
石柱领命，带着陌刀队迅速散开，如同黑色的水银泻地，瞬间控制了各个要害。
林渊这才重新看向吴德。
他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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