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池上空的酸雾被特制的抽气筒排向堡外，在寒风中凝结成一股淡黄色的冰霜。
林渊站在密闭的陶瓷缸前，两指夹起一团被浸泡过、又经过反复漂洗烘干的纤维。
这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棉花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略显枯黄，摸上去带着一种干涩的硬度。
这就是硝化棉。
在这个世界，它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无烟火药。
林渊将这团纤维带到院子里，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使用火折子，而是用血饮匕首的刀背在石头上猛地一划。
火星溅落。
“腾！”
没有黑火药那种浓烟滚滚的缓慢燃烧，这团纤维在接触火星的瞬间，直接化作一团苍白的火光。
眨眼间，青石板上空空如也。
没有留下半点残渣，甚至连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
“这……这就没了？”
老刘头躲在水缸后头，探出个黑乎乎的脑袋，独眼里全是茫然。
他习惯了没良心炮发射时那种遮天蔽日的黑烟，这种“干净”的杀人法，让他觉得心里没底。
“没了，才是最可怕的。”
林渊看着洁净如初的石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冷。
“没有烟，敌人就找不到咱们的枪位。”
“没有残渣，枪膛就不会被火药垢堵死，射速能快一倍。”
林渊转过头，看向军械所内那一排排整齐的铁管。
“老刘，让兄弟们加把劲，把这批硝化棉全部压成定装药包。”
“咱们的子弹，得换芯了。”
老刘头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觉得这东西邪乎，但保正爷说好，那肯定就是神物。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杂乱的铃铛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渊翻身上了城头。
视线尽头，一队望不到头的车马，正顶着风雪，缓慢地向林家堡挪动。
拉车的全是府城里最壮实的驮马，车轴被压得嘎吱作响，那是金属与白银特有的重量感。
石柱已经带着两百名换装了步人甲的陌刀手，在冰河外围列好了阵。
这五百尊铁罐头往那儿一站，方圆三里地的风似乎都冻住了。
“保正爷！府城的‘买命钱’送到了！”
石柱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同滚雷一般传上城头。
林渊一跃而下，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稳稳落在雪地上。
车队最前方，一名穿着青衣的府城管事，正跪在雪地里，手里高举着厚厚的礼单。
他身子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刚从府城出来，一路上见惯了瘟疫横行、人相食的惨状。
可一进这青河县地界，那平整的黑色沥青路，那城墙上黑洞洞的炮口，还有这支如神魔般的钢铁军队，让他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人间。
“林……林堡主，知府大人交代的差事，小人办齐了。”
管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现银三十万两，其中十万两是知府大人的私库，剩下的是城内大户的‘捐项’。”
“精铁五万斤，全是武库里的冷锻钢坯。”
“工匠一百二十一人，带家眷共四百三十口，都在后头跟着。”
林渊接过礼单，随手翻了翻，目光在“造船匠”和“火器匠”的名单上停留了一秒。
“赵大人倒是爽快。”
林渊合上礼单，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弹。
“石柱，验货。”
“银子入内库，生铁送军械所。”
“工匠带去蒙学堂旁边的暖房，每人发五斤精米，一身新棉袄。”
“告诉他们，进了这扇门，以前的罪名全消了。”
林渊走到一辆装满银箱的大车前，随手用刀柄撬开一个。
白花花的银锭子，在惨白的日光下，散发着一种冷腻的光泽。
这些银子，沾着府城百姓的血，也沾着赵构的胆怯。
“保正爷，这银子……咋这么多？”
石柱凑过来，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喉结剧烈滚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觉得这些银子堆在一起，能把这林家堡给埋了。
“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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