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挟着硝烟，将这片刚刚经历过炮火洗礼的滩涂吹得一片死寂。
黑龙号庞大的舰身横亘在江面上，黑洞洞的炮口还冒着余热，像是一只刚刚进食完毕的钢铁巨兽，冷漠地注视着岸上那片焦土。
晋王大营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弹坑、燃烧的辎重，以及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府兵、那些号称武道高手的江湖客，在105mm高爆榴弹面前，众生平等。
“靠岸。”
林渊站在舰桥上，大氅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巨大的明轮缓缓停转，铁锚轰然入水。
跳板落下。
并不是晋王想象中的千军万马冲杀。
从船上下来的，只有林渊一人，身后跟着石柱和五十名端着“雷霆”步枪的神机营卫士。
还有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永安公主，李凤仪。
“走吧，公主殿下。”林渊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去见见你那位好皇叔，看看他还能不能带你回家。”
李凤仪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看着岸上那宛如修罗场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林渊的“道理”。
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远处，在一群残兵败将的簇拥下，晋王李承干狼狈地走了出来。
他那件灿金色的虎皮大氅早就被烧得焦黑，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头上的金冠也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皇室亲王的威仪？
李承干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青面獠牙。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甚至有些书卷气。
可就是这个人，隔着三千步的江面，用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子，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他苦心经营的大营夷为了平地。
“你……就是林渊？”
李承干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林渊停在十步开外。
石柱等人迅速散开，枪口抬起，虽然没有指着人，但那种无形的威慑力，让晋王身边的亲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是林渊。”
林渊目光扫过李承干，最后落在他身后那面残破的“晋”字大旗上。
“王爷，这见面礼，响不响？”
李承干脸皮抽搐了一下。
响？
那是惊天动地！
“林堡主……好手段。”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怒火，试图摆出亲王的架子，“本王乃当今圣上的胞弟，奉旨镇守一方。你今日无故攻伐本王大营，屠杀官军，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谋逆？”
林渊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那是万能工坊用极品烟叶试制出来的新玩意儿，用火折子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林渊的眼神变得玩味。
“王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林家堡只是在青河县剿匪，试射了几发新造的炮仗，谁知道王爷的大营扎得这么不结实？”
“再说了……”
林渊指了指身边的李凤仪。
“我是听说永安公主在王爷这里受了委屈，特意来接她‘回家’的。”
“毕竟，我现在可是圣旨亲封的驸马都尉，接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怎么能叫谋逆呢？”
李承干愣住了。
他看着李凤仪，又看看林渊。
这两人什么时候成了一伙的？
“皇叔……”李凤仪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秦相爷的信，您收到了吧？”
李承干脸色一变。
“既然收到了，您就该知道，我是弃子，您也是。”李凤仪惨笑一声，“与其死在京城的算计里，不如……听听林堡主怎么说。”
李承干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在秦桧的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
刚才那一顿炮击，已经彻底打碎了他的胆气。
他知道，只要林渊愿意，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再响一次，他和这剩下的几千残兵，就得全部去见阎王。
“林堡主……想要什么？”
李承干终于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代表着府城以西的这片江山，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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