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晨雾还没散尽，孙大虎就带着一帮兄弟，推着五辆平板车，哼哧哼哧地从黑市方向回来了。
车轱辘压在半化不化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车上没装别的，全是黑乎乎、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有的缺了轮子，有的断了连杆，甚至还有一台连机架都散了架，用麻绳胡乱捆着，看着比废品站压箱底的货色还不如。
这就是孙大虎用那两百斤特级水洗棉纱换回来的“宝贝”——五台报废多年的1511型织布机。
“虎哥，这也太亏了吧？”一个小弟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看着车上的破烂直嘬牙花子，“咱们那棉纱白得跟雪似的，拿到哪儿不是硬通货？换这么一堆废铁，江爷看了不得骂娘？”
孙大虎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嘴上硬气：“闭上你的鸟嘴！江爷的眼光是你能比的？江爷说是宝贝，那就是金元宝！”
车队穿过红星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时，正赶上院里的大爷大妈们出门倒尿盆、买早点。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准备去学校蹭点热水。
一抬头，瞧见这壮观的“废铁运输队”，眼珠子瞬间直了。
“哟！这不是大虎兄弟吗？”阎埠贵扶了扶缠满胶布的眼镜，凑上前去，伸长脖子往车上瞅，“啧啧啧，这又是给老江拉的啥？怎么看着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扒拉出来的？”
旁边，刘海中也背着手溜达了出来。
他脸上的烫伤刚好，留了几个红印子，但这会儿看着车上的东西，那股子七级锻工的优越感又冒出来了。
“这是织布机？”刘海中上手摸了一把满是油泥的机身，随即嫌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还是老掉牙的1511型？这玩意儿连零件都配不齐了！里面的齿轮估计都酥了，稍微一使劲就得崩！”
“老江这是让人给骗了吧？”阎埠贵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大腿，“我就说嘛，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他那洗纱坊刚开张，就敢收这种工业垃圾？这回怕是要赔个底掉喽！”
周围的邻居们也跟着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我看也是，这江卫国有点钱就烧得慌。”
“这就是暴发户的心态，以为啥都能变废为宝呢？这回算是栽了！”
孙大虎听得火起，刚要发作，就见江卫国骑着二八大杠，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车队旁边。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脸上看不出喜怒。
“江爷，货拉回来了。”孙大虎赶紧汇报，“就是这帮老帮菜嘴里不干不净……”
江卫国摆摆手，示意孙大虎不用多说。
他下了车，走到那堆废铁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台机器。
虽然锈蚀严重，但这几台机器的大架子还是好的。
尤其是那几个关键的铸铁件，分量十足，那是老工业底子留下的好东西。
只要骨头没断，肉就能长回来。
“阎老师，二大爷，起得挺早啊。”江卫国从兜里掏出一块棉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其中一台机器上的铭牌。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嘛……那是为了看笑话。”阎埠贵嘿嘿一笑，指着那堆废铁，“老江，不是我说你，这回你可是走了眼了。这堆东西，卖废铁都得亏运费。你要是实在没地儿扔，我受受累，帮你拉走？”
他又想占便宜。
哪怕是废铁，这几千斤也能卖不少钱呢。
刘海中也在一旁帮腔：“老江啊，听我一句劝。隔行如隔山，你个钳工玩玩修补还行，搞这种大型机械？你还嫩点。这玩意儿要是能修好，我把这堆铁屑吃了！”
江卫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
“吃铁屑？”江卫国嘴角微动，露出一丝冷意，“二大爷，这可是你说的。大伙儿都听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听见了！二大爷要表演吞铁屑！”
刘海中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听见怎么了？我就不信你能把这堆烂泥扶上墙！”
江卫国不再理他，转头对孙大虎说道：“大虎，进厂。把东西卸在后院，搭个棚子。另外，去供销社买两挂鞭炮。”
“鞭炮？”孙大虎愣了，“江爷，这……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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