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
江氏服装厂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笔直的炊烟,那是李秀莲在给早起的工人们熬棒子面粥。
江卫国站在办公室的穿衣镜前,仔细地系好中山装的最后一颗风纪扣。
他今儿个没穿军装,那身行头是见老首长的,去见老首长的部下,穿得太扎眼反而落了下乘。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背在身上试了试。
这包,就是他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第一只“江氏特种帆布背囊”。
外层是涂了三遍大漆、封了石蜡的“铁甲帆布”,防水防火,用刀子划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内衬是柔软的灵泉棉,轻薄却极暖。
背带加宽加厚,受力点全用了双层缝线,背上几十斤东西都不会勒肩膀。
“爷爷,我也要去。”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暖阁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江卫国的大腿。
江卫国弯腰,把孙女抱起来,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丫丫乖,爷爷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丫丫嘴里。
“在家听妈妈话,等爷爷回来,给你带烤红薯。”
安顿好家里,江卫国背上那个分量不轻的背囊,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门。
黑子送到大门口,看着主人远去的背影,低低地呜咽了两声,然后转身,像尊门神一样蹲在了传达室门口。
去西山大院得先坐公交,再转长途车。
江卫国骑车到了公交站,把车锁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
站台上,几个裹着破棉袄的人正缩着脖子等车,其中一个戴着断腿眼镜的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手里拎着个空网兜,冻得清鼻涕直流,正盘算着今儿个去哪个菜市场能捡点便宜的烂菜叶子。
一抬头,瞧见江卫国,他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
“哟!老江!这么巧啊?”
阎埠贵赶紧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江卫国身上那个崭新的、看着就结实耐用的帆布包。
“这是……厂里发的新劳保?”
江卫国连眼皮都没抬,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不是劳保,是样品。”
“样品?”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腔调,“老江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厂长了,得注意影响。这样品哪能自个儿背着?多掉价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中山装。
“你看,我正好要去学校给学生们讲艰苦奋斗精神,缺个道具。你这包,借我背两天,我帮你宣传宣传,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他又想空手套白狼。
江卫国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阎埠贵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
“阎老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这人败家,买根烧火棍都心疼。”
“怎么,现在连我这‘败家玩意儿’都看得上眼了?”
阎埠贵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我那是为了你好!是怕你被人骗!”
“骗?”
江卫国突然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随手扔在了阎埠贵的脚边。
“拿着。”
江卫国声音平淡,却像针一样扎进阎埠贵的耳朵里。
“这是车钱,省得你待会儿又跟售票员磨叽,说自个儿是人民教师,想免票。”
“至于这包……”
江卫国拍了拍身上的帆布包,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我就是背着去西山喂狼,也不会给你这种算盘精沾手。”
周围等车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阎埠贵看着地上那两张被踩了半个脚印的毛票,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抖得像筛糠。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公交车“吱嘎”一声到站。
江卫国没再看他一眼,背着包,大步流星地上了车。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喷出的黑烟,气得浑身发抖,最后还是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了那两毛钱。
……
西山大院,坐落在京郊的半山腰上。
四周是高耸的红墙和密布的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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