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仙王闻言，嘴角似乎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丝笑意。
“狠？”
“不过是看清了真相后的必然选择。”
“纪元轮回，大劫清洗，一切终归混沌。”
“与其被动等待消亡，不如主动索取，于毁灭中萃取一线超脱之机。”
“感情、羁绊、众生意念........不过是拖累前行的尘埃。”
他顿了顿，重瞳中的光芒变得更深邃了一些。
“你与他们不同。”
“你来自未来，见识过更广阔的废墟，或许也窥见过更深的绝望。”
“所以，你珍视那些在吾等眼中如同朝露蜉蝣般的生命与情感。”
“你试图改变，试图守护，试图在注定倾覆的废墟上，竖起一面不倒的旗帜。”
说到这里，第一仙王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下方浩瀚无垠的太初仙界，那无数星域、亿万星辰、兆亿生灵挣扎求存的景象，在他掌心上方流转！
那是如今仙界正在发生的大劫初始之景！
星辰走向寂灭，仙域走向崩塌，法则逐渐反噬，万灵在哀嚎.........
里面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阿虎、清月仙子、拓跋雄、焚烬、卓无尘.........
还有数之不尽的陌生面孔，都在即将到来的劫难中呈现出最真实的挣扎与祈祷。
“看。”
第一仙王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漠然的邀请，或者说，是一种残酷的展示。
“这便是大势。”
“是这方天地，这个纪元，无可更改的归宿。”
“你很强，强到足以与吾在此对话。但你改变不了它。”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他的重瞳凝视着苏白，仿佛要穿透苏白那平静的外表，直视其道心深处。
“你来自彼端，不过为此世过客。”
“此世生灵之存亡，于你漫长道途而言，不过一瞬涟漪。”
“然你道心特殊，重情念，惜缘法，那么..........”
“便与吾一同，静观此景。”
“看这你所珍视的人间烟火，如何一点一滴，在这无可抗拒的大势洪流中，归于永恒的虚无。”
“感受他们的绝望，体会你的无力。”
“然后明白，在真正的纪元轮回面前，个体的情念与守护，是何等渺小与可笑。”
“你的道心.........能承受得住这份重量么？”
第一仙王紫衣飘荡，立于混沌紫气之中，神情无波。
他有恃无恐。
因为他笃信，苏白再强，也无法逆转这此世的纪元大劫。
那不是绝世仙王能够做到的，已经超出了这个领域太多太多。
强行插手，不仅可能遭受不可抵挡的时空反噬，更会亲眼见证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在眼前崩毁。
那种无力与挫败，对于苏白这种“爱人”的仙王而言，或许比直接击败他，更能撼动其道基，甚至留下难以磨灭的永恒破绽！
他就是要用这无解之景，让苏白感受到更深刻的绝望。
然后明白自身的无力。
第一仙王缓缓开口：
“这局棋，刚刚开始，你就输了。”
高天之上，紫气与白衣对峙。
一边是混沌紫气弥漫，万物景象如画卷铺展，冷漠俯瞰纪元终结。
一边是白衣独立，身后空无一物，却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形而又沉重的光芒。
苏白的目光，掠过第一仙王掌心那些残酷的画面。
他看到了更多，无数生灵在末日前的悲鸣与挣扎。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一仙王重瞳之中，混沌流转，静静等待。
等待苏白道心出现裂痕的瞬间。
等待这来自未来的最强变数，在“大势”与现实面前，显露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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