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人间又是一年。
白宁将手中酒坛放在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某人的心里。
她抬眼望去，酒肆暖黄的灯笼正好笼在厉怀渊的脸上，将他素来冷峻的线条映得意外柔和。
“庶儿和照曦都在师兄那儿。”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怀渊，今天只有你我。”
厉怀渊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尤其是他这次竟和她一起偷溜下界。
“一千年了。”白宁托着腮，目光描摹过他的眉眼，语气似是感慨，“怀渊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人间，也没变。
“阿宁...”厉怀渊终是抬起头，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忧色，“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声音低沉，含着恳求的意味。
白宁喜欢热闹，非说要去凡间过新年，厉怀渊虽觉不妥，却还是一道来了。
本来因为他和庶儿的事情，已经让阿宁差点丢了天界的差事，这样偷跑出来，他实在是怕她再被天母娘娘怪罪。
“怀渊！”白宁却径自打断了他，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按住他握紧的拳，“你放松些。”
“难得这般热闹，我们也去逛逛。”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抓着厉怀渊绑紧的手腕，就往楼下走去。
“快看，有人在放孔明灯！”
不愧是盛世...
白宁仰着头，眼中映着那片光河，轻声叹道，“好漂亮啊...”
厉怀渊任由她拉着，手腕处被她握着的地方，温度清晰传来，竟有些烫人。
方才在楼上被她哄着饮下的两碗酒，原本还不觉得什么，可此刻被微凉的夜风一拂，酒意竟缓缓泛上。
白宁被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吸引，凑得更近了。
街上人实在太多，不知被谁推挤了一下，她几乎贴上他的胸口，厉怀渊的心跳飞快。
“唔！”
白宁的手臂抱紧他的腰，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在他脑中“轰”的一声，留下一片空白。
“阿宁...”
那声音带着些许讨饶，这样...不得体。
“快看，那是什么？”
白宁瞬间被远处的商贩吸引了目光，周围的男男女女脸上戴着各种动物面具，有狐狸，有小猪，还有小兔子...
“小娘子，买个面具吧，两文钱。”摊主是个满脸慈笑的老妪，见白宁感兴趣，连忙招呼。
“这是什么？”
白宁眼睛一亮，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
那与其说是面具，不如说是一对毛茸茸的灰色动物耳朵，下面连着简单的系带，显然是戴在头上的。
“这个呀，是小狗面具，卖的很好的！”
“我买了！”白宁当即决定，回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厉怀渊的腰侧。
厉怀渊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将手探入袖口，取出两枚铜钱。
可下一刻，原本白宁拿在手上的物件，就被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嗯...可爱！”
白宁后退半步，歪着头打量他。
就连周围几个路过的少女瞥见这一幕，都掩着嘴轻笑出声来。
“你...”
厉怀渊的脸颊蓦地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摘下来，却被白宁打了一下手。
“戴着，不许摘！”
白宁命令道，说完继续向前逛着。
“怀渊，桂花酥！”
“怀渊，我要买那个！”
厉怀渊就这样默默跟在她身后，始终不超过一臂的距离。
可每一样东西，白宁除了刚到手时把玩片刻的新鲜劲儿，最后无一例外，全都递到了他手中。
糖画、泥人、粉红色的香囊...与他一身清冷的玄色衣袍相衬，看上去实在怪异。
更别提他头上，还戴着那对格格不入的毛茸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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