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晕,其中沉浮着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初生,又似胚胎搏动。光晕深处,七俑静坐如初,双目微阖,眉心一点朱砂痣,正随着光晕节奏明灭闪烁。
龙蚕缓缓起身。他每迈出一步,脚下四色土便褪去一分光泽,仿佛被抽走岁月。待他行至坟门前,身形已显苍老,发丝泛白,脊背微佝,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前辈!”周珂失声。
龙蚕却未回头,只抬手轻轻拂过坟门光晕。刹那间,整座古坟剧烈震颤!那些沉浮的光点疯狂旋转,汇聚成一道巨大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一幅动态刻图——
图中,七俑并非静坐,而是仰面躺卧于四色土上,胸膛被剖开,露出一颗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满微型符文,正源源不断汲取着自天穹垂落的七色光流。而在他上方,一道模糊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刻刀,刀尖正抵在七俑心口,缓缓下压……
“这是……”旅一声音嘶哑。
“主人亲自刻录的‘饲心图’。”老蚕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七俑,非为活人,乃为器。其心为炉,其身为鼎,所炼之物,名曰‘长生引’。”
龙蚕凝视刻图,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与了然。“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我等所谓复苏,不过是主人丹炉中一缕炉火。你们守陵,非为护主,实为守炉。”
坟门光晕剧烈波动,刻图开始崩解。龙蚕却在此时,猛然探手,五指如钩,直插入那片琥珀色光晕之中!
“前辈不可!”老蚕厉喝。
晚了。
龙蚕的手臂没入光晕,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啃噬。他脸色瞬间灰败,额角青筋暴起,可那手却坚定不移,继续深入——直至整条手臂没入坟门,肩头撞上光晕边缘!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然意志,自坟内深处悍然爆发!并非针对龙蚕,而是横扫四方!周珂、旅一、席盛三人如遭山岳碾压,齐齐喷血跪倒。穿山甲甲壳寸寸龟裂,何婷所化螭龙虚影哀鸣一声,溃散成漫天青光。阴阳狗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狗眼翻白,口吐白沫。
唯有老蚕,踉跄数步,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玉书从掌心跌落,书页狂乱翻飞,其中一页赫然展开——上面绘着七俑被钉入冰棺的场景,而冰棺盖板缝隙中,正渗出一缕缕暗金色血液,蜿蜒流淌,最终汇入下方一片混沌海域。
龙蚕的半截手臂已完全消失于光晕中。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在钻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可他的头颅,却高高昂起,目光穿透坟门,直刺向那黑暗最深处。
“出来。”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雷,“你既以我为炉,当知炉火燃至极处,必反噬其薪!”
坟内,那股磅礴意志猛地一顿。
死寂。
随即,一声悠长叹息,自无尽幽暗中传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你竟能撼动‘饲心锁’?”
话音未落,坟门光晕骤然收缩!龙蚕那条深入的手臂被一股巨力狠狠拽出——可拽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截晶莹剔透的臂骨!骨上刻满繁复道纹,此刻正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龙蚕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好一个饲心锁……可惜,你锁得住肉身,锁不住这具骨头里刻着的‘逆命经’。”
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浮现一枚血色符文,其形如扭曲的龙首,獠牙毕露。符文一闪即逝,可就在它消失的刹那,整座古坟猛地一震!坟顶裂缝中,竟有丝丝缕缕暗金色血液渗出,滴落在四色土上,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缕缕黑烟。
“逆命经……”坟内那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惊疑,“你竟修成了此经残篇?”
“残篇?”龙蚕抬起那只仅存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你可知,为何七俑体内,始终流淌着与我同源的神异物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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